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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1页）

&esp;&esp;我派阿苏送密信给诸儿，不久，便有马车接我去他的祝邱行宫。我披上黑色大氅，遮了大半张脸，只身前去。

&esp;&esp;进了宫门，出来迎我的是阿费，我被带进一处寝殿，阿费道：“公主，主上在里面恭候多时了，您请进去吧。”语毕，便弯腰退去。

&esp;&esp;我绕进内室，看见诸儿半裸的背影，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在他披散下来的微湿长发下若隐若现。他听见声响，回过头来向我伸手，我把手递给他，被他一把扯进怀里。

&esp;&esp;他解开我身上的大氅，沐汤里安神草的香味扑面而来，然后便是他唇齿的气息，霸道地不给我留半分思考的余地。“桃华……是……是想我了吗？”

&esp;&esp;我被堵住了嘴，没法回答他，是，或者不是。在被抱上软榻的一刻，我终于开口：“诸儿，你……不要伐纪！”

&esp;&esp;诸儿的手停在我的玉带上，屋子里有片刻寂静，我看着他轻轻挑起的眼角和逐渐转淡的眸子，插花二改名

&esp;&esp;八岁。

&esp;&esp;桃华兴冲冲跑进诸儿的书房。

&esp;&esp;“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esp;&esp;“什么为什么？”

&esp;&esp;“都是‘墨骓’惹得祸，你应该给他改个名字！”

&esp;&esp;“墨骓又怎么惹到你了？”

&esp;&esp;“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和某位霸王的马很像吗？”

&esp;&esp;“那又怎样？”

&esp;&esp;“所以咯，人家都是来看霸王文的，又怎么会给你留评？！”

&esp;&esp;―――――――――――――――――――――――――――

&esp;&esp;镜头正在缓缓推近……

&esp;&esp;祝邱行宫，诸儿寝殿，内室，绕过屏风……马赛克。

&esp;&esp;“只要我想要，你真的能倾其所有，枉顾天道人伦吗？”

&esp;&esp;“你还有什么怀疑吗？”

&esp;&esp;“那……替我杀了小白！”

&esp;&esp;“为什么？你不是和他很要好？”

&esp;&esp;“要好又怎样？反正我的文里不能有霸王！”

&esp;&esp;伐纪

&esp;&esp;王姬的丧礼过后，诸儿频繁来往临淄和祝邱两地。朝欢暮乐，日子过得放浪不羁。我几乎要沉湎其中，可诸儿还是没有放下他图霸天下的执念。临淄城里，始终没有停止对战争的运作，诸儿一直在等待时机成熟。终于有一天，他对我说：“桃华，我要开战了。”

&esp;&esp;在此之前，我已回鲁国召集大臣商量如何应对。可强弱悬殊，哪里还找得出万全之策？如今之计，唯有自保。

&esp;&esp;同儿与我，始终以礼相待，但恭顺背后，已是疏离。于情，我是他的生身母亲；于义，我是杀他父亲的帮凶。我一心护着他，最后还是要将他置于两难的境地，同儿何辜？我违天逆命，他竟成为最大的牺牲。我曾耗费十年心力，如今的鲁国，也只剩季友还愿意同我亲近。

&esp;&esp;此番归鲁，除了通风报信，实在没有更多可做。我自觉仁至义尽，也未多作逗留，就回了禚地。

&esp;&esp;诸儿来和我辞行，嘱咐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叫我顾好自己的身体，丝毫也不像一个即将出征的人。他不会来向我打听鲁国的动向，这是他的骄傲，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不管鲁国出兵与否都不会改变战争的结果。

&esp;&esp;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亲手缝制的战袍给他，但最终没有拿出手。女工不是我所擅长，我想他也不缺我这件袍子，就好像我不必对他说“愿君旗开得胜”之类的话，那些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传说里，他的身上流淌着上古战神的血液，没有人能够在战场上击败他，我和坊间的百姓一样，对此深信不疑。

&esp;&esp;我说：“我浸了桃华白芷酒，在禚地等你班师。”

&esp;&esp;“好。”诸儿笑，齿牙春色，尽显揽月之豪情。

&esp;&esp;――――――――――――――――――――

&esp;&esp;可是战争却没有我预想得那么顺利。诸儿曾在奚地大肆坑俘屠城，已失民心。纪国百姓以为，齐侯暴虐，战败和投降都不会有活路，唯有拼死反抗。结果，边境三邑久攻不下，战事已经拖了整整一年。

&esp;&esp;在这一年里，纪国战场到禚地行宫，快马传书，从未中断。可诸儿只诉离觞，却丝毫不提前线战事。我开始惶惶不安，修书追问，他只说，灭纪是迟早的事情。

&esp;&esp;直到有一天，禚地行宫来了齐使，他见我便道：“主上让我给公主传个话，请您看好自己的儿子，刀枪无眼，伤了他就不好和您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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