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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节（第2页）

&esp;&esp;听到“阿九”二字，莲娘眼底有了些许波动。

&esp;&esp;“这样啊……”

&esp;&esp;“我叫陵光，与阿九既是故交，您就是我的长辈。”

&esp;&esp;“哎，好，陵光姑娘。”莲娘似是信了，但仍没什么精神，便坐在那，听他二人说些过往旧事，偶尔也插上几句。

&esp;&esp;起初还听她说些年轻时的逸闻，话本里的传说，没多久，她提到的，便只有阿九了。

&esp;&esp;我才发现还有好多事没做

&esp;&esp;莲娘眼中的阿九，与陵光自己认知中的，好像略有不同。

&esp;&esp;她说，阿九那孩子，看着薄情，其实最重情义，后巷一只小狗过来舔舔她的伤口，她便能将自己碗里的肉都省下来，喂到它寿终。

&esp;&esp;晴姑娘死后，她虽什么都没有说，但给晴姑娘立坟冢的时候，两眼从头到尾都是红的，就是死倔着不肯哭，心里比谁都能记着晴姑娘的好。

&esp;&esp;她还说，阿九啊，也是个心狠的，一走就是这么多年，直到北若城出了事，才回来。这孩子离开的时候，谁都劝不住，谁都留不住……

&esp;&esp;就像八年前，她连个商量都不打，就这么去了。

&esp;&esp;她护了十四年的孩子，好像一夜间就长大了，能扛得起天下苍生，山河万里，敢挡在所有人之前，拦住所有的灾祸。

&esp;&esp;“陵光姑娘，你和那孩子真像，不过阿九还要再矮小些……”

&esp;&esp;莲娘说着，不由自主地想要比划出阿九生前的身量。

&esp;&esp;方才陵光唤她的那声“莲姨”，有那么一瞬间，她竟以为是那孩子回来了。

&esp;&esp;“如今想来，那孩子真的太瘦小了，这么多年，不知有没有好好吃饭……”说着，她又心生感慨，“那孩子走了八年，起初我是伤心的，但日子久了，便只是习惯于每日的祭拜，然后去天池边看看她。现在提起这件事，我并不觉得很难过了，只是经常忍不住地想，那孩子是哪来的勇气，护下这一山生灵的呢？”

&esp;&esp;“她那么小，法力也不高强，她不怕疼吗……”

&esp;&esp;“就没有人问过，她怕不怕吗……”

&esp;&esp;这样问的时候，莲娘其实已经很平静了，倒是一旁的重黎，猝然收紧了拳，两眼发红，竭力忍着那种锥心的痛。

&esp;&esp;陵光笑了起来，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定是怕疼的，但她没有后悔过，你们好好活着，她在天之灵也会觉得十分欣慰。”

&esp;&esp;“是吗？”莲娘默然半响，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esp;&esp;逝去之人消散于天地，活下来的人却总是日夜煎熬，能得一句，她不后悔，她没有怨恨过任何人，就足以令人动容落泪了。

&esp;&esp;莲娘说得累了，缓缓合上了眼。

&esp;&esp;“海棠花，开了吗，我是不是赶不上了……”

&esp;&esp;柔弱如呓语的询问，换来温柔如风的答复。

&esp;&esp;“枝头的花苞都长出来了，明日定会开的。”

&esp;&esp;“好，好……明日记得，喊醒我，我想……看看花……”莲娘含着笑，沉沉睡去。

&esp;&esp;陵光伸出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润，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出了门。

&esp;&esp;重黎跟上来的时候，发现她竟蹲在石阶上，抱成了一团。

&esp;&esp;“师尊！……怎么了？”他心头一紧，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慌忙蹲下去查看。

&esp;&esp;可当他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把她的脑袋从臂弯里扒拉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她两眼通红，鼻子也是，眼泪在打转，堂堂上神，活像个哭包。

&esp;&esp;他真给吓坏了，忙将她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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