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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节（第1页）

&esp;&esp;“原谅？”她淡淡地笑着，倒是有些困惑，“夫人说笑了，我又不是二位的渺渺，拿什么原谅？”

&esp;&esp;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望着云夫人的眼睛，仿佛能从那双眼中看到白辛城那十六年的种种过往，想起她坐在阶前，望见两具棺木被抬了起来，渐行渐远。

&esp;&esp;想起她抱着自己，度过的日日夜夜。

&esp;&esp;从前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以为早就忘记了的琐碎，都陆续浮现出来，在她眼前，汇成冰冷的一年年。

&esp;&esp;事到如今她该原谅谁呢？

&esp;&esp;“白辛城的冬天挺冷的，日子久了，人心也会结冰的，她死的时候，已经连你们的脸都想不起来了，便是想原谅，恐怕也不晓得该对谁说吧。”

&esp;&esp;她的手很冷，抚过云夫人的眼角，仿佛连泪水都冻住了。

&esp;&esp;“你不是我娘，我有娘的，她葬在北若城，我就那么一个娘，这辈子不想再认：原来我会伤心的

&esp;&esp;说罢，她目不斜视地扬长而去，顺手抓住重黎的腕，将其一同带走了。

&esp;&esp;身后传来云夫人伤心欲绝的恸哭与云霆捶胸顿足的怒骂，隐约听到了一句“不孝子”，云衡好像也在斥骂着什么，她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人人趋之若鹜的帝都名门。

&esp;&esp;走得远了，重黎将她拉住，停了下来。

&esp;&esp;任谁都能觉察到，她方才走得有些着急，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esp;&esp;至于避着的人，显而易见。

&esp;&esp;今日之前，他只当那云霆是凡间一个蝼蚁之辈，并未放在眼里，可蝼蚁，也有膈眼的时候。

&esp;&esp;“你方才那些话，都是真的？”

&esp;&esp;云渺渺陡然顿住，他本以为她这会儿定是心思百转，待回过头至少能瞧见她眼红一下，哪成想那双眼盯着他的时候，却教他浑身一颤。

&esp;&esp;只听她毫无征兆地来了句：“你到底是从何时认得我的？”

&esp;&esp;“我只记得你曾在我患病时救过我一回，可那时云霆早就”

&esp;&esp;她顿了顿，才能“心平气和”地说完后半句。

&esp;&esp;“他早就下葬了”

&esp;&esp;重黎有些心虚，回想起那些年，他偷偷跑去白辛城，说来也不是心疼她，他那会儿还挺乐得看她到处吃亏的，命格差成那样，好几回差点淹死在结冰的河里，他为了“来年还能看到她的窝囊样儿”，都给捞起来了。

&esp;&esp;她肯定是不记得的，这事儿他也压根没打算说。

&esp;&esp;“就路过，对，本尊散步路过，瞧见几回。”

&esp;&esp;“崇吾宫与白辛城相距千里，这步散得还挺远。”

&esp;&esp;“本尊本尊吃撑了想多走会儿你也管？”

&esp;&esp;看着他突然恼羞成怒，云渺渺叹了口气。

&esp;&esp;“罢了，也不重要”

&esp;&esp;重黎眉心一跳。

&esp;&esp;诚然不愿这档子事儿露馅儿，但她冷不丁这么一句，他心里居然又有点不痛快了。

&esp;&esp;她似有些疲倦，走进路边的凉亭坐了下来，望着路上稀稀落落的行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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