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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节（第3页）

&esp;&esp;所有的声音，好像都静了下来，唯有他眼中含着凄楚的笑。

&esp;&esp;“你被人挖过心吗？”

&esp;&esp;膏烛摇曳了一下，映在四壁上的影子也跟着动荡，明明是青天白日，她只是忘了拉开四周的帘子罢了，却感到了无尽的寒意自脚底升腾而起，四肢百骸转眼如坠冰窟。

&esp;&esp;榻上的人没有动静了，符水的药效好像在渐渐过去，云渺渺坐在床沿，久久不能动弹。

&esp;&esp;她攥着那截衣领，骨节渐渐发白，再看那道伤疤，烫手似的猛然松开，滑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圈住了双膝，想要忍住浑身的颤抖。

&esp;&esp;数千年前，苍梧渊发生过一场足以留载史册的惨祸，父神散灵而去，数万妖兽如滔滔洪流奔涌而出，六界折损惨重。

&esp;&esp;她埋头藏书阁，也曾看到过其中记载。

&esp;&esp;一合眼，仿佛就能看到那些孽障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撕咬着血肉的景象。

&esp;&esp;只是这一次，身陷其中的，是重黎。

&esp;&esp;她有些喘不上气来，总觉得他说的话都似曾相识。

&esp;&esp;让她很是难受。

&esp;&esp;就好像当初在苍梧渊丢下他的，是她

&esp;&esp;师尊，你被人挖过心吗？

&esp;&esp;你被人挖过心吗

&esp;&esp;怎么可能，那怎么还能活呢？

&esp;&esp;留下这样的伤疤，当时得有多疼

&esp;&esp;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esp;&esp;师父的死，言寒轻的死，天虞山，乃至各派弟子遭逢的劫难，已经令她分身乏术，还要她如何

&esp;&esp;她那日同霓旌说，可能有那么点儿喜欢着他。

&esp;&esp;可也仅仅只有那么点儿，这般局面下，都给湮没了。

&esp;&esp;她不是在生气，只是觉得很难受，看着他就难受得快要维持不住理智。

&esp;&esp;可他怎么就这么能给她出难题

&esp;&esp;怎么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她面前晃悠！在她眼皮子底下哭！他怎么能哭

&esp;&esp;一阵沉默之后，她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握住了他垂在床沿的手。

&esp;&esp;“你赢了。”

&esp;&esp;“咳咳”重黎感到自己脑子胀痛得快裂开了似的，抬手揉了揉眉心，睁开了眼。

&esp;&esp;昏沉像一群蜂没完没了地在耳边绕，他其实还不大清醒，只觉得额头又麻又疼，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了一手的药膏。

&esp;&esp;外头一片昏暗，他床头点着一盏小小的纱灯，灯火昏黄而微弱，也很温柔。

&esp;&esp;他不由恍惚，总觉得像是在梦里。

&esp;&esp;事实上他方才真的做了个噩梦。

&esp;&esp;四下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困惑地低下头，身上盖着被子，衣裳被脱下来了，只有一件中衣在身，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件荼白的衣袍。

&esp;&esp;他认得这是谁的衣裳，只是为何会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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