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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说话的时候，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远处飘去，语气也放缓了些：&ldo;你父亲有罪，你不知情，不算死罪。以后跟着我，我会照顾你。&rdo;元恪喘匀了气，怔怔道：&ldo;你照顾我？为什么？&rdo;小武瞪他一眼：&ldo;哪来这么多废话？要不然我把你扔在这，你街头要饭去！看你脏成什么样了？侍卫刚把你救出来就乱跑，再被人抓了，死了也别埋怨！&rdo;元恪怔怔坐着。他毕竟还年少，突然遇到这样一连串的打击，完全懵了。呆了半天，才突然发泄一般地哭了出来。小武板着脸坐着，直到元恪哭得嗓子都哑了，才终于伸出手，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ldo;行了，别哭了。哭有什么用？&rdo;元恪跟他向来不合，但此时身处落难之中，就是一点点温暖也无比珍贵，当下不由自主往他身边靠了靠，带着哭腔道：&ldo;去哪里？&rdo;小武看他一眼，用衣袖擦了擦他花猫一样的脸：&ldo;跟我回家。&rdo;转念一想又换了念头，&ldo;不，去李越家！&rdo;元恪怔然：&ldo;为什么？&rdo;小武恨恨道：&ldo;不为什么，就是别让他过得太快活！&rdo;小武说的&ldo;他&rdo;，自然是指李越。其实李越这些日子并不能说过得快活。虽然皇位传给元文谨是顺利得到了百官的承认，而元文谨自觉对不起他，对于继位后便以身体不适为借口传位给小武的事全部答应，但要处理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些。元文鹏的母家亲戚，元文浩的封地势力残余，都不会甘心失败，明里暗里还有无数风浪。李越带着文程莫田等人文的武的忙成一团，就连柳子丹回来也没有多少亲热的时间，哪里有小武想的那么快活。因此小武带着元恪跑到他的院子里来的时候，只看见他在伏案写着什么，旁边有个磨墨的，却不是柳子丹。小武见李越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心里反倒舒服了些，左右看看，轻轻嗤了一声：&ldo;怎么，柳公子不在？&rdo;李越实在忙得不轻。元文谨读书是好手，理政却不怎么样，而且此时国丧，他得到处执礼，也顾不上。下面那些大臣，有很多都与元文鹏和元文浩有瓜葛，暂时还不敢重用，因此他不得不又拿出在南祁做摄政王时的劲头来，幸好这回有文程等人帮手，他要处理的主要是元文浩封地叛乱的军务。但因他实在想尽快处理完中元的事好跟柳子丹远走高飞，所以恨不得所有事情一天就能干完，听见小武问，没好气地道：&ldo;没见我忙着么！捣什么乱？有这工夫，跟文程学理政去！&rdo;小武碰了个钉子，张嘴想说话，但转念又压了下来，看看屋子里确实没有柳子丹的影子，转身走了。李越莫名其妙地看一眼他的背影。他太忙，没时间去揣摸半大孩子的心理，又埋头到军务之中。这一干直到掌灯时分，柳子丹派人过来请他去用饭，这才算把他从成堆的折子里救出来。桌上的饭菜并不奢华却样样精致。柳子丹给他摆好筷子，又盛上汤放到一边，默默坐到他对面。李越端起碗来扒了一口，对他笑笑：&ldo;闷了吧？过了这几天就好。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走，剩下的小武也该学着自己去作了。&rdo;柳子丹端起碗夹了几颗饭粒，米饭正松软，他却如哽在喉，半天也没咽下去。李越疑惑地看着他，担心地伸手过来探他额头：&ldo;不舒服？&rdo;柳子丹摇摇头，将饭碗慢慢放下，终于轻声道：&ldo;东平送来消息，卫清平‐‐要娶妻了。&rdo;舍得一句话，似乎把空气都冻结了。李越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突然缩了回去，拿起筷子又开始扒饭，一面笑笑：&ldo;是么？娶妻生子，那也是好事。&rdo;他似乎是饿极了，说了这几句话，便埋头猛吃。不过他才扒了两口，筷子突然飞出去半截，连着碗里的饭也溅出来不少。李越怔怔看一眼手里的半截筷子，笑了一声：&ldo;这筷子，也太不结实了。&rdo;柳子丹默默看着他扔下断筷子，突然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慢慢将他的手指伸开，注视着掌心渐渐渗出血渍的几道划伤，淡淡道：&ldo;听说他要娶的是北骁丞相的侄女。&rdo;李越曲起手指，似乎试图遮住掌心的伤口：&ldo;是么？又是王皙阳的消息？这小子，消息倒灵通得很。&rdo;柳子丹手上用力，不让他收回手去，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半晌，柳子丹才淡淡道：&ldo;李越，你是个懦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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