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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谭笑着听着，没发表什么意见，他像是喝大了，又像是还清醒，圆胖胖、显得很和善的一张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听到哪句合心意的话了，大笑道：“可不是么！”

“老同学，年后我商场行政部门有几个空缺，税后工资……给你们六千，你们要是有兴趣就来应聘，亏待不了咱自己人！”

“诶！好好好！我们肯定去！”几个喝大了的男同学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不比在场其他人，当初高考结束就进入社会打工，深知找工作的难处，这会儿一听庄谭这话，都乐疯了，一个劲的恭维：“庄哥，真后悔高中那会儿没跟你当兄弟！”

“要说叶嘉的近况，我今年五月份的时候有听过一嘴，”也有机灵的，发现庄谭似乎很不满叶嘉，眼珠子一转，说道：“他好像是在电视台当记者，跑山区采访去了。”

“记者？还跑山区，这不就是个打杂的？”

“没想到啊，海大毕业生还没咱们日子过得好……”

庄谭脸上笑意越发明显，他一边听着，一边慢慢夹菜喝酒，高二那年，他跟暗恋的女生表白，女生却明确拒绝，说自己喜欢的人是叶嘉。

当时年少，自这件事后，庄谭郁气深积，视叶嘉为一生之敌，偏偏又在叶嘉的光芒下苟延残喘了一年。直到高考结束，还要遭受来自叶嘉考上海大、荣归母校演讲的巨大打击。

好在庄家在榕城底蕴深厚，靠爸妈的支持，他尽管不上学，依旧成功创业，赚得了人生第一桶金。

换一种身份回顾高中，庄谭如今身为榕城名声在外的大老板、已经可以俯视同年龄段的所有人，再想想叶嘉现在当记者、跑山区的经历，优越感和感慨频生。

“你们谁有他联系方式，”他叹息道，“怎么说叶嘉也是个有能力的人，你们问问他愿不愿意回来发展，我超市营运部门还缺个主管，税后工资也有七八千了，看看他想不想来吧。”

几个女同学听到这，实在忍不住了：“你们都不看电视吗？”

“什么？”

文艺委员笑吟吟地，一字一句：“叶嘉啊，海市台《人物》栏目的主持人，这节目每周五晚八点播出，周六日两天还有重播，火遍全网……你们真没看过？”

……

同学会后半场的氛围陷入诡异之中。

庄谭拿出手机，越查脸色越难看，几个男同学也不敢再说什么了，饭局勉强维持半个小时，草草结束。

结束时，天已经黑的彻底。

已是一月份，榕城温度总体在零下七度左右，大厅暖气开的旺盛，还是能听见门外呼啸冰冷的风。

庄谭结了账，不愿在酒店多带，领着一行人下楼离开。

灯光由暗渐明。

楼梯弯曲的弧度甩至身后，二楼嘈杂喧哗的人声渐渐消失，大门忽地开了，吹进来的冷风冻得人一个激灵。

庄谭略略清醒，哆嗦着抬了下头。

门童恭敬地推开大门，门外宽阔优雅的平台上，此时站着一道人影。

削瘦、单薄。

青年一身西装，肩披黑色大衣，浓稠如墨的黑发被寒风吹的微微浮动，扫过冷白细腻的后颈，他双手插兜，站姿悠闲、从容，有一种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独特韵味。

酒店灯火通明，外面却只亮着寥落路灯。

路灯光辉斜洒。

这青年垂眼，看样子似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惊喜的响起，“叶嘉？！”

叶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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