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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1页）

&esp;&esp;穿到古代快两年，南姗头一次听到南瑾怒砸了茶碗。

&esp;&esp;唉，南老夫人真是吃饱了撑的，都说家和万事兴，南老夫人偏要搅乱最平静的一池水，你能不能别这么二啊，你是要活生生毁了你亲儿子的前途嘛，你儿子是以忠义清明自居的官儿，连皇帝都这么夸赞他啦，不是那啥黑官哎，你儿子若真依了你乱来，一旦被检举揭发给皇帝，自打嘴巴的皇帝，会给南瑾好果子吃么。

&esp;&esp;目前的情况是，南老夫人对南瑾如此威胁道：“瑾儿，你要是不答应给你大哥和三弟换个衙门，为娘就滴水不沾地死在你面前。”

&esp;&esp;南姗绝倒中。

&esp;&esp;上回，南老夫人就是用这招，让南瑾重新接下商映雪的婚事，这事好歹不违大义，南瑾便应承了下来，哪知商映雪之事刚刚搞定，还没平静几天，南老夫人又听了林氏的耳旁歪风，接着祭出此绝世大招，预备拉拔拉拔两个儿子，并有叶氏在旁排忧解扰：“二哥那么高的官，哪舍得说辞就辞，上回那番架势，指不定就是唬唬您老。”

&esp;&esp;南老夫人细想之后，深以为然，于是，放心地饿着自己。

&esp;&esp;南姗对此极其鄙视，南老夫人，有本事你照着心窝口，一刀戳死自己啊，干嘛要一点一点饿死自己，还有林氏和叶氏，你们这俩长舌妇的娘们，老资呵呵你们一脸噢。

&esp;&esp;……

&esp;&esp;春暖花开的时节，二房气氛却沉重压抑。

&esp;&esp;临窗的大炕上，南瑾静静端坐不动，紧紧抿着唇角，温氏坐在炕几另一侧，眉眼低垂，许久的沉默之后，温氏轻轻开口问：“老爷，母亲那里，你如何打算？”

&esp;&esp;南瑾的声音是浓重的疲倦：“自父亲去世后，我日夜苦读，考取功名，光扬南家门楣，居官半生，清明为正，官声得来不易，到头来，母亲竟以自身性命，如此强逼……”

&esp;&esp;言至于此，南瑾有片刻的微顿，似乎出神，过了半晌，又语调平平道：“罢了，忠孝难两全，母亲予我有生养之恩，孝字当头……”

&esp;&esp;南瑾侧脸看向温氏，突然微笑，语气温柔：“玉珑，我以后都陪你莳花弄草，教养儿女，咱们再给姗姗添一个妹妹。”

&esp;&esp;温氏忽觉一阵悲伤，泪水涌上眼眶。

&esp;&esp;南瑾起身，走到温氏那旁坐下，揽抱住温氏，缓缓轻声道：“玉珑，别哭，我答应过岳父岳母，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可回京这五年来，还是让你受了好些委屈，以后，我无官一身轻了，也像岳祖父那样，带你四处游山玩水，岳祖父不是常说，人生得意须尽欢，那破官也没什么好当，我们也学他老人家，后半生乐个逍遥自在。”

&esp;&esp;温氏眼睫颤动间，滚下泪来。

&esp;&esp;南瑾伸手揩着温氏落下的眼泪，柔声笑问：“夫人，我为官这些年攒下的俸禄，还有皇上赏赐的金银玉器之物，大约够娶回四个儿媳妇，还有咱们俩养老的体己吧，若是不够，我就当个教书先生，开课授徒也不错，这个活儿，可比整日坐衙门里头清闲自在。”

&esp;&esp;温氏倚在南瑾肩上扑哧轻笑，笑中有泪：“用不着你当教书先生，四个儿子娶媳妇要使费的银两，我早一一准备妥当了，只用再给姗姗备一份嫁妆就成。”

&esp;&esp;南瑾低声道：“好，我以后挣来的银两，全给姗姗做嫁妆……我会向圣上托病请辞，赋闲之后，我亲自监督儿子们读书，屏儿今年要参加秋闱，砚儿过了县试府试已是童生，明年要预备考秀才，葛儿的字总也练不好，我亲自来教他，笙儿在念书一途，似乎不开窍，我再观察观察，若是真不成，就让他改学它道，还有姗姗，她出生之后，我整日忙着公务，都没时间好好疼过她，一转眼，她都会走路说话了……”

&esp;&esp;声音缓弱，渐渐不闻……

&esp;&esp;……

&esp;&esp;南瑾呈递奏折要辞官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疯传到各个衙门。

&esp;&esp;吏部为六部之首，吏部悠闲时光

&esp;&esp;当朝堂内外纷纷议论南瑾辞官之事时，南瑾已内敛低调地走完离职流程，一直如置梦中的南老夫人，在吏部收回她的诰命文书时，才终于恍然回神，她不是在做梦，次子真的……辞官了，她因次子而得到的所有荣耀，也将随之烟消云散，彻底成为过去。

&esp;&esp;南瑾并非年老致仕，享受不到朝廷的养老俸禄，但因南瑾在职勤勉清廉，又兼政绩卓然，故元启帝特赐南瑾白银五百两，各式绸罗绢缎共计五十匹，以资嘉奖。

&esp;&esp;待办妥一切事宜，已到初夏四月，无官一身轻的南瑾向南老夫人辞行，要去城郊的庄园小住。

&esp;&esp;对于次子辞官这档子事，南老夫人的心情相当复杂，又是歉疚又是生气，歉疚是因此事由她而起（你还知道呐），生气却是……这个混账小子，多少人一辈子都混不到的二品大官，你怎么就当真给辞了（喂，你都在以死相逼了哎）。

&esp;&esp;南老夫人看着面色淡然的南瑾，心里跟有尖锐的猫爪子挠似的，纠结难受的要命，忍不住出口怨怪，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瑾儿，娘不过是让你拉扯你大哥和三弟一把，你若当真不愿意，也就算了，何必把好好的官给辞了呀。”

&esp;&esp;南瑾只面无表情道：“之前，母亲可不是这么说的。”

&esp;&esp;之前，南老夫人的态度十分强硬，对苦劝她良久的南瑾道：“瑾儿，你要是不答应给你大哥和三弟换个衙门，为娘就滴水不沾地死在你面前。”为防儿子又和上回一样，扯君臣之道以及忠孝难两全的大道理，南老夫人还特意专门补充道：“除非你不当这个官，否则一定要给你兄弟调职。”

&esp;&esp;经三儿媳妇叶氏从南瑾的名利地位，往日对她老人家的孝敬程度，以及南瑾膝下子女未来等的全方位分析，再加之南瑾上回要辞官的事情，只是故弄玄虚的虚张声势……顺着叶氏思维走的南老夫人，经过深思熟虑后，认定次子不会真的辞官，最多和上次一样摆摆样子，此事若能成，长子和幼子升了官，全家皆大欢喜，若真不成，大不了，她再将辞呈“拦”回来就是，左右都不会吃亏，哪料到这回，等她知道次子辞官的重磅消息时，全京城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esp;&esp;南老夫人自知理亏，面红耳赤地辩驳道：“我那说的不是气话么！”

&esp;&esp;南瑾沉默片刻，再缓缓道：“纵然母亲说的是气话，儿子也不敢拿母亲的身子开玩笑，儿子不在府中的这段日子，还请母亲多保重身体。”

&esp;&esp;随即起身行礼，声音淡漠：“儿子告退。”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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