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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页）

&esp;&esp;苏燕被这个念头折磨得良心不安，夜里迟迟不敢阖眼，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从噩梦中惊醒，分明是冬夜，却吓出了一身冷汗。屋子里寂静无声，黑暗中叫人更觉得畏惧，苏燕想起了马六一家人，想起了周胥，还有今日死去的人，她越发觉得浑身发冷，就好像黑暗中有许多怨毒的眼睛在盯着她。

&esp;&esp;苏燕颤抖地掀开被子，摸索去将油灯点燃，等到屋子里亮起昏黄的光晕，她才慢慢安定下来，裹着被子不敢再睡。

&esp;&esp;赵美人的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一遍又一遍，怎么都挥散不去。

&esp;&esp;陛下阴险毒辣，届时连她一起杀了……

&esp;&esp;赵美人说的话半点不错。她知道的这样多，徐墨怀一旦厌烦了她，轻则灌她一碗哑药，重则将她活活打死，留在宫里无权无势，死了猪狗不如地被人拖走，随便挖个坑埋了，连上香的人都没有。

&esp;&esp;徐墨怀这样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情爱，他只在乎权势与地位，苏燕是他人生中不值一提的小乐趣，没了她也会有别人。

&esp;&esp;苏燕突然觉得自己前些天的动摇十分可笑，她竟真的妄想若徐墨怀愿意宠她，她就在宫里做个位份低的才人宝林，都比去种地放牛给人做奴婢好多了。

&esp;&esp;徐墨怀不把她当人看，这宫里的其他人也不会把她当人看，自她来到长安后，便被人安上了卑贱二字，日后那么多妃嫔美人，个个都瞧不起她，侮辱她的出身。

&esp;&esp;苏燕在村子里的时候能因为被辱骂嘲笑而去跟人打架，拿着棍棒石头打得他们头破血流，可到了这里，别人说她是个下贱的奴婢，她得磕头认错。

&esp;&esp;苏燕坐在榻上越想越悲凉，窗外的黑夜也像没有尽头似的，怎么都等不来天亮。

&esp;&esp;——

&esp;&esp;赵美人悄无声息地死了，宫中说她染了恶疾，也没有人敢质疑。赵美人的出身一般，在家中也不算得宠，死后连进宫过问的人都没有。

&esp;&esp;苏燕自那日后便病了，林馥为了显得自己没有苛待她，

&esp;&esp;那侍者说到做到，当真压着苏燕她们去见徐墨怀，口口声声说她谋害恒王。

&esp;&esp;徐墨怀坐在正前方，苏燕跪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看不清他的神情，此刻殿中众人都在打量她。苏燕身边同行的宫女已经慌忙开始解释，说着恒王方才的无礼冒犯。

&esp;&esp;座中人听着似乎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反调笑了酒醉的恒王几句。徐晚音注意到了苏燕，且认出了她，目光立刻朝着徐墨怀看过去。

&esp;&esp;徐墨怀面色平静，说道“你是皇后宫里的人，既然事出有因便不必责罚了，去向恒王赔个罪了事。”

&esp;&esp;他有些时日没有去看苏燕了，如今因为这样的事见她跪在庭中，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他竭力让自己不去想母后和长姐的事。同样的，他并不喜欢看到苏燕畏惧惶恐的眼神，他发觉自己还是喜欢她从前的模样，在马家村那样就很好，虽清贫却很能给自己找乐趣，每当他写字的时候即便看不懂，还要笑盈盈地注意着他的一笔一划。

&esp;&esp;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听话一点，和从前一样爱他。

&esp;&esp;苏燕跪在庭中的身躯虽弱小，她却挺直脊背显得无比坚韧。

&esp;&esp;徐墨怀正想让她回去，便听见一句铿锵有力的：“我没有错，为何要赔罪？”

&esp;&esp;他眸光一缩，紧盯着苏燕的方向，她还在坚持着说：“恒王侵扰在先，酒醉后自己站不稳，奴婢分明是遭祸的那一个，为何还要去赔罪？”

&esp;&esp;在座的皆是皇室出身，对一个奴婢责问恒王纷纷感到惊讶，不禁皱着眉不满起来。

&esp;&esp;“恒王乃是亲王，一个奴婢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

&esp;&esp;“且不说恒王醉了酒不清醒，即便他真的想要，一个奴婢而已，乖乖受着恩赐便是，真是不知好歹。”

&esp;&esp;“陛下和一个奴婢多说什么，拖下去打死罢了。”

&esp;&esp;苏燕并不意外这种反应，她甚至听得有些麻木，抬起头去看徐墨怀的脸，他的表情还是和从前一样，平静到近乎冷漠。

&esp;&esp;他没有理会那些杂乱的声音，只说道：“朕不罚你，只让你去向恒王赔罪。”

&esp;&esp;他顿了一下，似乎连语气都软了几分，像是在好言相劝一般：“朕不会追究，去吧。”

&esp;&esp;徐墨怀听着众人对苏燕议论纷纷，说着要处死的话，心中不禁也烦躁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不处置苏燕，否则便是乱了尊卑，他的做法已称得上包庇，谁知她竟仍是不领情。

&esp;&esp;“敢问陛下，我错在何处。”

&esp;&esp;皇上都要放过她了，反而是她还在不依不饶，座中权贵们也都恼了，想等着徐墨怀发火将她拖下去打死。

&esp;&esp;苏燕的手指被冻僵，连蜷缩起来都有些困难。

&esp;&esp;她动了动手指，就听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esp;&esp;“不知尊卑，以下犯上，你当然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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