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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极微限（第1页）

&esp;&esp;唐家祥正在对付三层夹心椒盐饼，这点心乍看漂亮，要送进嘴里却得有莫大技巧。他漫不经心地说：「是有那么一次。那时是谁赢了，你记得吗？」

&esp;&esp;「当然是我啊。套用你的理论，再轮回一百世，我煮菜也赢你。」

&esp;&esp;唐家祥没有立即答我，他竭力维持优雅仪态地把汤汤水水的夹心椒盐饼吃掉，接着很不优雅地用擦过桌子也擦过汗的抹布抹抹嘴，打量我几眼，像是尝试要洞察我的动机，问道：「你记得多少？」

&esp;&esp;……甚么？

&esp;&esp;「你记得我们为了甚么打赌比赛吧？你记得我输了给你，就被你拉入伙了，对吧？我们老早就合伙过一次了，你对那一段，记得多少？」

&esp;&esp;我垂首不看他，摇了一下头。

&esp;&esp;「别的事情，我们的工作甚么的，我也不跟你追究，都那么久了。」他又问，「你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甚么事？」

&esp;&esp;我用力摇了三下头。

&esp;&esp;「你知道我是来找你的，知道我们隔了这么久才碰面，名字换了，时间地点都变了。」

&esp;&esp;摇五下头。

&esp;&esp;「你记得你……你……」他似乎难以措辞。我心想，你又结巴了，接着不知又要怎么嘲笑我了。他搔了半天的头，吐出一句：「……你记得自己……以前……喜欢……喜欢我，对吧？」

&esp;&esp;以不变应万变，依照等差数列，摇七下头。摇完，我都发晕了。

&esp;&esp;「好，你不跟我谈从前，那总可以谈谈现在吧，」他霍地站起来，逼近工作檯这侧，「至少你现在喜欢我。」

&esp;&esp;难道这回要我摇九下头吗？摇头无妨，可是，我不想再撒谎了。

&esp;&esp;「ariel啊……」唐家祥将我双手一起握住，「你敢说你对我没感觉，我就一句都不再多问了。」

&esp;&esp;「那，那……那又不关……不关从前的事。」

&esp;&esp;「所以你记得？那你记不记得这个──」他拉起我的手，从他肩膀缓缓滑下，抚过他的手臂。

&esp;&esp;我也只记得这个，你要我怎么说呢？我无助地闭上眼，一下又一下在他肩膊来回抚过，法地吻着他颈侧。那次跟你做那件事，你没让我吻你，现在是否改变主意？趁你还没拒绝我，让我多放纵一会儿，好不好？

&esp;&esp;──「那么，重来一次，在另一世里再碰面，对方记住所有事情回来找他，愿意开诚布公了……」你自己这样说的，是你说的！

&esp;&esp;我感觉他的手想从二人毫无缝隙的身体之间挤入。不行，我用你的三层夹心椒盐饼想也知道，这隻手想要解决一下彼此都被撩起的反应，可是我还未吻够，从前的记忆告诉我，要你操了我容易，吻你却难。做那事是欲望，肉欲谁也有，时机到了就能做；亲吻却是心上真情，求也求不来的。

&esp;&esp;那个忘了名字的你，曾经用一个朋友能付出的最大情感，去爱忘了名字的我，就是没能将我当成你的恋人。那时，终我一生都在告诉自己这已是足够，此刻嘴唇和你颈中肌肤相触，才知道这遗憾多久多深。

&esp;&esp;肉身换了，魂魄却坚守，记忆残缺了而苦涩完整留存。

&esp;&esp;唐家祥回吻我脸颊之时，我热泪盈眶，差点哭出来。我从没指望过这能成真，哪一世也没有。于是当他试图转过我的脸，要吻我嘴唇时，我骤地退怯。你曾怎么也不肯爱我，我以为我们就是两条不会相爱的灵魂，换过一百副躯壳都一样，怎么你变了卦？这一点点温柔已令我应付不来。

&esp;&esp;「我招了我招了，求求你饶了我。」我一时失守，喊了出来，抬手就将脸遮住了。这一遮脸用力过猛，打得自己的脸好痛，我怎么连串演一齣肥皂剧都演得这么可耻呢？

&esp;&esp;唐家祥捉住我手腕，我死死地摀脸，这厨房里一堆罐头，怎么就没有强力胶，让我把手掌黏贴在脸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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