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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节（第2页）

&esp;&esp;皇帝俨然一副市井无赖的模样：“很简单，你即要这孩儿，就得把他爹也收了，我们父子，或者父女，打死不分开。”

&esp;&esp;定柔的指甲在柱子上刻出一道道痕，啊啊啊她想打人，余生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esp;&esp;皇帝趁其不备抓住了她的衣角，继而一扯拥入了怀，定柔掩住口鼻，一阵厌恶。“你吃酒了，好难闻，跟哪个风花雪月了？又来我这里，好不知耻。”

&esp;&esp;皇帝解释：“你忘了吗，今日皇后诞辰，千秋宫宴，我没饮多少，她们敬酒我便多吃了几杯。”

&esp;&esp;定柔心酸难耐：“你该在宫里陪皇后，她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才是你应该珍惜的人。”

&esp;&esp;皇帝指尖抬起女子的下颔儿，郑重其色道：“她是个好妻子，好皇后，可非吾伊人，我心之所爱，不是她，我也没有办法。”

&esp;&esp;定柔眼眶热意蔓延，苦笑连连，撇过脸躲开他炽热的目光，故意说：“皇上，这样的甜言蜜语你说过多少次，自己都记不清了罢。其实，定柔从前就觉得，你和徐相宜天造地设，才是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esp;&esp;皇帝忽然笑了：“小丫头，说来说去，你根本还是介意从前的事，你气我先跟别人好了，对不对？你在吃醋，你心里有我。”

&esp;&esp;定柔面上火辣辣，如同挨了几掌，难堪直欲找个地缝遁了。“你想多了。”

&esp;&esp;皇帝捏住她的手腕，微微倾身，将纤柔的小手贴住自己的一边脸颊，静静望着小女人，诚然道：“来，记得你说过，若是堂堂正正的就现仇现报，打我吧，打这个有眼不识明珠的混蛋，打这个害你芳华年月被埋没的混蛋，打这个让你的人生倾斜的混蛋，如果不是他耽搁了你，你也不会沦落到陆家，不会将就了别人，你所有的委屈，都是这个混蛋造成的，来，狠狠打，把那天的，十倍，一百倍还了他。”

&esp;&esp;说着，便闭上了双目。

&esp;&esp;定柔手上急颤，泪水再也收不住，滚滚滑落。

&esp;&esp;等了好久，她倔强地转头到一旁，皇帝睁开眼，看着她侧颊的模样，凄楚荏弱，顿时心疼如绞，松开小手腕，扬起手臂，“啪”一声，响烈地掴在了脸上，力道极猛极狠，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血肉之躯，定柔大惊失色，很快又掴了两颗糖她的男人本是天性……

&esp;&esp;那天他告诉她很多，一个帝王的难堪和不逞，他内心羞于启齿的事。

&esp;&esp;他将溃脓的伤口敞开给她看。

&esp;&esp;开国皇帝初立国时，满目疮痍的江山百废待兴，筚路蓝缕，到了太宗，内有叛臣作乱，外有蛮夷侵扰，太宗厉兵秣马，亲自披坚执锐，为了稳固边关，把一生的时光都挥耗在战场上。先皇继位时，国库空虚，民生凋敝，立誓倒置干戈，轻摇赋税，修养民生，国家初显兴盛的局面，可朝野内外依旧暗流汹涌，风诡云谲，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相互倾扎，先皇是个仁儒的君子，体恤百姓，却不是攻于心机，善于谋算的帝王，宠幸手足之交，中京三卫、守备军的兵权皆落入臣宦之手，这些人，渐渐养成了老虎。

&esp;&esp;他初上位时，权宦当道，不过是坐在龙椅上的提线木偶，枕着御剑，软甲在身，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夜都在担心宫变。

&esp;&esp;皇后的母家是文官集团的首脑，代表天下文人的笔墨，是首要笼络的重中之重。

&esp;&esp;德妃的父亲是神武卫上将，老虎之一。

&esp;&esp;羽林卫龙蛇混杂，直戍宫禁，任何风吹草动都是灭顶之灾，而淑妃的一对兄弟，正是其中一股中坚力量。

&esp;&esp;为了和那些老虎们斡旋，他大婚那天，迎娶了四个女子。

&esp;&esp;那天，他披上朱红弁服，心里凄怆到极处。

&esp;&esp;那时，他方及冠，还是个毛头小子，满宫花团锦簇的宫女，他不曾沾过一个，宸妃在还是表妹的时候，曾当着他解下衣衫，他也没有沾。

&esp;&esp;皇后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esp;&esp;要让沈氏兄弟死命效忠，就必须让淑妃生下皇子。

&esp;&esp;而德妃

&esp;&esp;隆兴四年正月十六那一夜，是个血月亮，朱雀门、青龙门，白虎门，刀光剑影，沈从文兄弟率领羽林卫，与傅正杰的神武卫血拼，整整两个时辰，血水染红了宫墙，他围着黑狐大氅，站在朱雀楼阙上，漠然望着尸横遍地，无数明光甲的兵士，血肉模糊，面目难辨，那些都是国朝骁勇善战的儿郎，却为了逆臣的一己私欲，倒在了这里。

&esp;&esp;那一刻，他告诉自己，此生再不许重蹈覆辙。

&esp;&esp;至破晓前，血已经被洗的干净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史书上也没有只言片语，他没有追究傅正杰，所有参与谋反的都下了死狱，暗中灌了鸩酒，中京三卫大换血，永远将这件事缄口以莫。

&esp;&esp;他要麻痹远方的敌人，藩镇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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