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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3页）

&esp;&esp;单腿盘坐时，另一条腿慵懒地下垂，像猫咪的白色尾巴。

&esp;&esp;她坐在窗前，夜风徐荡，窗外的筒子楼破败灰暗，吞噬了星光。

&esp;&esp;艾伦忽然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esp;&esp;狭小的窗，阳光照不进来的房间，贫民窟肆无忌惮的暴力和张狂。

&esp;&esp;无可救药的洋垃圾蹲在角落里吞下药片，和老鼠一起睡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esp;&esp;他憎恨这一切。

&esp;&esp;可曾经为了省一点钱，他不得不住在治安最差的街区，每天和他们擦肩而过。

&esp;&esp;焦黑的思绪疯长如麻，他皱起眉，想把窗帘拉上。

&esp;&esp;“怎么了？”

&esp;&esp;温雪瑰仰头看他，声音像一滴清水，坠入深不见底的墨色海域。

&esp;&esp;她梨涡浅浅，像盛着两汪甜酒。

&esp;&esp;“你不觉得月光很美吗？”

&esp;&esp;仅这一声，他眼前阴霾散尽。

&esp;&esp;月光的清辉溅落在她半潮的发丝上，像放入淡水的海藻。

&esp;&esp;黑衬衫更衬得她脖颈雪白，微微低下头时，长发一分为二。凸起的颈椎骨似汉白玉坠，将皮肤微微撑高一小片。

&esp;&esp;“博尔赫斯也是这么说的。”

&esp;&esp;她手指拂过诗集的书页，指着其中一句给他看。

&esp;&esp;她对西语不算熟悉，为了帮助自己理解，便将这句诗低低地读出声。

&esp;&esp;发音清澈温柔，小小的漏读和错音也稚拙可爱。

&esp;&esp;读完，她沉吟了一会，默默翻译道：“月亮，月亮不知道……”

&esp;&esp;“月亮不知道她的恬静皎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月亮。”

&esp;&esp;艾伦淡声开口，一眼诗集也没看，只看向她。

&esp;&esp;她坐在星海月色里，像一支包裹在黑绒布里的，永恒的玫瑰。

&esp;&esp;-

&esp;&esp;温雪瑰活动了两下手指。

&esp;&esp;她从没住过这种治安混乱的街区，面前景象对她来说，既陌生，又有种厚重且粗粝的真实质地。

&esp;&esp;她喃喃自语：“好想画画。”

&esp;&esp;说着对窗外拍了几张照，又回头看他：“你这儿肯定没有贝碧欧或者史明克，对不对？”

&esp;&esp;艾伦不懂油画，也知道这是两个贵得要死的颜料牌子。

&esp;&esp;他笑：“只有铅笔。”

&esp;&esp;“铅笔也行吧。”温雪瑰勉为其难地皱皱鼻子，“但铅笔不适合画风景啊，更适合画人像。”

&esp;&esp;她端详艾伦一阵，忽然露出个慧黠的笑，而后清清嗓子，模仿广告里的播音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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