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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峰如坐针毡，笑容也有点要维持不住：&ldo;那没什么，我是一直活得风平浪静，总是一个样儿，也不用朋友们惦记着。&rdo;然后他思索着换了话题：&ldo;老林，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高就？&rdo;林子枫答道：&ldo;我原本想进财政厅，可在那里只能得个副职，这就没什么意思。所以我打算去禁烟委员会。&rdo;白雪峰点了点头：&ldo;这两处都是好地方，进哪儿都不错。你要是进了禁烟委员会，那能捞个什么官儿当？&rdo;这时门帘一动，是侍者将大菜和咖啡搬运了进来。林子枫且不回答，等侍者退出去了，他才拿起刀叉，淡淡的答道：&ldo;进去的话，自然是做委员长。&rdo;白雪峰正捏了小夹子，往咖啡里放方糖，一听这话，他停了动作：&ldo;嗬！行啊！&rdo;他是真心实意的觉着&ldo;行&rdo;，又因为对林子枫向来不存什么嫉妒心，所以听了这话，他还挺来精神：&ldo;这活儿原来你不就干过一阵子吗？&rdo;林子枫切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ldo;我没干过。&rdo;&ldo;你不是管过这个账吗？&rdo;林子枫看了他一眼：&ldo;糊涂，管账是管账，办事是办事。&rdo;然后不等他回答，林子枫又问道：&ldo;我是有着落的，你呢？&rdo;白雪峰端起咖啡杯，吹着热气喝了一口：&ldo;我？我就还和原来一样。&rdo;&ldo;他在台上的时候，你还挂着个副官长的职务，可他现在下来了，你这副官长也当到了头，难道就这么一直在雷家耗着？恕我直言，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仆人有什么区别？&rdo;白雪峰咂摸着咖啡的苦味，往杯子里又投了一块方糖：&ldo;老林，我这人胸无大志，能有个地方让我安安稳稳的卖力气，按月能有个几百块钱到手，我就挺知足了。&rdo;说到这里，他又是一笑：&ldo;我倒是也想升官发财再娶个阔小姐，可我也得有那个本事啊！我想开了，我是穷家出身，打小是吃棒子面窝头长大的，长到如今，能过上这个日子，也就算是老天爷照顾，不敢再奢望别的啦！&rdo;&ldo;他是坐吃山空，管不了你一辈子。&rdo;&ldo;这我也知道。我想着，要不然我将来回家了，开个小买卖，可我又不知道我能买卖什么，实在不行的话，我和我二姐夫合伙‐‐&rdo;林子枫向他一摆餐刀：&ldo;委员。&rdo;白雪峰立刻不说他二姐夫了，看着林子枫，他&ldo;啊？&rdo;了一声。林子枫放下餐刀，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坐正身体，端起手旁的果汁喝了一口：&ldo;等我的消息，我当上委员长了，给你个委员，一个月八百。&rdo;白雪峰听了这话，先是&ldo;哟&rdo;了一声，随即又犹犹豫豫的一笑：&ldo;八百？那真不少。&rdo;林子枫答道：&ldo;多少不论，我知道你不是个缺钱使的，但这总算是个体面差事，将来干好了，也能有个前程，比在宅门里当仆人强。&rdo;然后他站了起来：&ldo;我还有事，你等我的消息吧，我的职务，大概在这两天就能发表。&rdo;白雪峰糊里糊涂的也起了身，因为实在是觉着莫名其妙，所以也忘了向林子枫道谢。随着林子枫走出咖啡馆，他目送着林子枫坐上汽车绝尘而去，自己站在太阳下定了定神，然后继续往英租界走，找房子去了。林子枫这话，听着动听，可他总觉得虚无缥缈。他是个对一切都不抱幻想的人，所以只当那话是一阵好风。白雪峰奔波了一天，晚上带着个纸盒子装的洋娃娃回了利顺德。雷一鸣坐在床边，正在和妞儿游戏。妞儿&ldo;噢&rdo;的叫一声，他也跟着&ldo;噢&rdo;一声，父女二人一唱一和，十分热闹。妞儿见了洋娃娃，双眼一亮，立刻不要爸爸了，雷一鸣也抬头问白雪峰道：&ldo;怎么样？&rdo;白雪峰没提林子枫，只说房子的事：&ldo;看了几处，有一处挺不错，就是汽车房小了点儿，而且房子虽然挺好，但是家具不行，原来里头住的是一家英国人，后来……&rdo;雷一鸣摆摆手：&ldo;差不多就可以，旧家具不行，就换新的。这小屋子憋闷得很，我多住一天都是受罪。&rdo;白雪峰笑了：&ldo;好，那大爷要不要亲自过去瞧瞧呢？&rdo;雷一鸣瞪了他一眼：&ldo;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房子的好赖还看不出来吗？还用我亲自去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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