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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节（第1页）

&esp;&esp;想起平日耳闻的福王后宅风言风语，秦秾华提起唇角微微笑了。

&esp;&esp;郳音见她但笑不语，再次一揖到底。

&esp;&esp;“福王心中苦楚无人可以诉说，才会借酒浇愁。除了长公主，鄙人再也想不到

&esp;&esp;月色燃烧草原上的冷雾，桐曲围场的大本营里依然人声鼎沸，佩剑穿甲的金吾卫一批又一批地跑过，声势若雷，震得大地都在抖动。

&esp;&esp;一栋没有点灯的帐篷里，难以察觉的微弱呼吸流淌在昏暗的夜色。

&esp;&esp;叮的一声，是金属和地面发出的声响。

&esp;&esp;一把染血的匕首划过地面，流下一道银光。

&esp;&esp;地上那个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的小山丘慢慢拱了起来。

&esp;&esp;秦曜渊克制着不去注意贯穿双耳的蜂鸣，用麻痹的双手强撑起上身，慢慢站了起来。

&esp;&esp;一股鲜血从他身上掉落，砸出“啪”的一声。

&esp;&esp;曾分裂成百上千的桌椅床榻又一次合而为一，他拖着脚步走到架子床边，弯腰去拿藏在床底的纱布。

&esp;&esp;重心逐渐倾斜，这具身体仿佛只是一具死掉的躯壳，和他意志无关，一头栽倒在架子床上。

&esp;&esp;他能感觉到一股热流被挤出了身体，浸润黑色的外袍。

&esp;&esp;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望着旋转的天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esp;&esp;浪费了。

&esp;&esp;“伏罗，我可怜的伏罗。”

&esp;&esp;坐在床边的女人探头看他，言语怜悯，眼睛却带着冰冷的笑。

&esp;&esp;他闭上眼，不去看她，她的声音却从心底直接响了起来。

&esp;&esp;“我可怜的伏罗，一辈子都在被人利用，一辈子都在被人伤害，一辈子都在被人欺骗。”

&esp;&esp;幻觉，只是幻觉，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esp;&esp;“同样都是利用，为什么娘利用你，你就恨不得杀了娘？”

&esp;&esp;“……闭嘴。”他说：“她和你不一样。”

&esp;&esp;“娘难道对你不好么？都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难道娘给的甜枣不多么？”

&esp;&esp;秦曜渊躺着攒了些力气，挣扎着撑起上身，从床底拉出一个木盒提到床上。

&esp;&esp;木盒最上层放着几卷纱布，他脱下外袍里衣，用颤抖的双手给新伤拉上一圈又一圈纱布。

&esp;&esp;雪白的纱布裹上胸膛，渐渐洇出鲜红的花。

&esp;&esp;“伏罗啊——”

&esp;&esp;女人怜爱地看着他，那冰冷的怜爱，仿佛地上那柄染血的匕首，让他伤口又突突疼了起来。

&esp;&esp;“难道你认为，自己有圣婚的资格吗？”

&esp;&esp;秦曜渊手中纱布猛地一抖，即将打好的结又一次散开。

&esp;&esp;“父祖可以，毘汐奴可以，你不可以。”女人静静看着他，轻声道：“伏罗，你不可以。”

&esp;&esp;“……为什么？”他哑声道。

&esp;&esp;“你是生而有罪的孩子，你降生现世，是为赎罪的。”她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道：“你是来赎罪的。你忘了么，伏罗？”

&esp;&esp;他从牙缝里挤出僵硬的声音：“……我没有罪。”

&esp;&esp;“你是来赎罪的，伏罗。”她视若未闻，说：“你要向惨死的数十万人赎罪，你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要向我们赎罪。”

&esp;&esp;“闭嘴！”秦曜渊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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