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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吕雉好转（第1页）

尽管那只从汉营飞过来的信鸽死了，自己写给刘盈和刘乐的纸条也没有办法传递了，但吕雉的病情却是一天天好转起来。

这天清晨，吕雉吃过审食其熬得浓稠的大米粥后，轻声对审食其道，“食其，我想洗个澡……”

“好啊，”审食其开心道，“姐姐病了这么久，也该好好洗洗了。食其马上出去多拎几桶水来给姐姐烧。”

“嗯。”吕雉脸上的疤痕也好多了，只要稍微涂些脂粉，就能遮盖住，不仔细看已经不显眼了。她拿起梳子——虞姬让冰凌儿送过来的，虞姬知道吕雉不喜欢花哨和奢华，只捡了最普通的梳子和没有花色的簪子送过来，还送了些洗头洗澡的皂角和几件稍厚些的普通衣裙。

“这些天你受累了。”吕雉将浓密的头发散开，头发已经严重打结，她用梳子一点一点梳理顺溜。

“姐姐这样说，就和食其生分了。”审食其走到吕雉面前蹲了下来，一双熬得红通通的眼睛疲倦的看着吕雉，“食其只要姐姐赶快好起来，好好活着，就开心了。”

“……”吕雉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言语，继续一点一点的梳着头发。

“那食其现在就去给姐姐拎水，半个时辰后姐姐就可以好好的洗个澡了。”审食其觉得吕雉近日对自己有些冷淡，也许是身体不舒服，不愿意多讲话吧，“需要叫冰凌儿过来帮忙吗？”审食其又问道。

“不用，”吕雉头也不抬，“我自己可以。”

“那好，那我拎水去了。”审食其说完，拎起牢房里的两只空桶走了出去。

外面一片洁白，空气清冽甘甜，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顿觉两边肺叶激冷得有些刺痛，快冬至了，看来今年春节他们三个是要在这里过了，他叹了一口气，他倒是无所谓，只是难为了姐姐，那个坚强而温暖的女人如今瘦弱枯萎得像一枚落叶，他知道她不怕苦，但要战胜这种种的屈辱则比苦难要难上百倍。她在默默的对抗着，和自己的内心较着劲。好在她的手里现在攥着那张刘盈写的纸条，她如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树根突然得到了充足的养料般重新焕发了生命的力量！他能感受到她的内心被一点点啃啮的痛楚滋味。他懂她。所以他要保护她，用自己的自尊和所有的一切去保护，当然包括生命，对于审食其而然，他的命不是命，她的，才是，而且珍贵无比。他只想她能活着，好好的活着，即使自己因此而粉身碎骨，而魂飞魄散，只要她好，便别无所求。

他将一只水桶挂在钩子上摇下轱辘，水桶和大片积雪一起落到井底。井水上估计结有一层薄冰，审食其上上下下几次都没有打上水来，他在附近找了一块大石头用力投进井中，井的深处传来“咔嚓”一声闷响，冰层被打破，他急忙将空桶再次摇下去，这次他满满的摇上了一桶清凉的井水上来，上面还浮着几块大小不均的晶莹的碎冰。

他又打上来一桶。然后一手一只将两大桶水拎回牢房，他将其中的一桶倒进大锅里，并在锅灶下点着了火，他和刘太公商量道，“太公，麻烦您照看一下水，这两桶怕是不够，我想再去拎一桶。”

“好，去，去，”刘太公一瘸一拐的走到灶台前，他的脚好多了，已经不痛了，只是年龄大筋骨恢复得慢，走路略显不利索。

审食其拎着那只倒出水的空桶又跑出去打水，他顺便到伙房借了个大木盆——这个大木盆是伙房以前洗菜用的，后来因为太重用起来不方便，就专门砌了一个大水池，将它闲放在一边。上次审食其过来取虞子期答应给他们的面条时见过，当时就想这个大木盆给姐姐洗澡应该不错，这次果然用上了。

他喜滋滋的把大木盆抱到井边，摇上一桶水，将大木盆里里外外刷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才抱着这个笨重的大木盆回到牢房。

刚好刘太公也将一锅水烧开了，他赶紧将这锅水倒进大木盆，这个木盆可真大，一桶水倒进去，才一盆底。他急忙将另一桶水倒进锅里，又在灶底添了两块粗壮些的木柴，“火大，水烧得快些，这样刚倒出来的水就不会那么快凉掉，而且房间也会更暖些。”

他又将空桶提了出去。这样，审食其给吕雉整整烧了五桶水，滚热的水都快要溢出盆口了，审食其试试水温，刚好，他扶着刘太公对吕雉道，“姐姐，我扶刘太公出去，您慢慢洗，我们就在门口，不会有其他人进来，您放心。”

“给太公拿条被子披上，外面冷，不要让太公着了风寒。”吕雉踟蹰着下地将自己的洗换衣服和皂角等东西找好放到大木盆旁边。

审食其又在灶台下塞了两块木头，房间温暖如春，“姐姐放心洗吧，食其会照顾好刘老太公。”说完，他拿起刘太公的被子，扶着刘太公出了牢房的门。他将牢门关严后，把被子紧紧的裹在刘太公的身上，他问道，“太公，您冷吗？”

“不冷，好久没有出来透透气了，”刘太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坐在一块石头上缓缓道，“你姐姐……可算是活过来了……不然我这把拖累人的老骨头，也没什么颜面活着了……”

审食其将被子扯了扯，将刘太公的脚也盖上。

“食其啊，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你没日没夜的照顾你姐姐，你姐姐也挺不过来，太公啊，也是，多亏你照顾……”刘老太公疼爱的看着为了照顾他们而眼睛深深陷进去的审食其念叨着。

“太公，”审食其蹲在刘太公身旁，“您和姐姐从我进到刘家那一天，就当我是一家人，我和你们一桌吃饭，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从未把我当下人看待，食其那时只有十一岁，是你们让我重新有了个温暖的家啊……”

“好，好”刘太公抓住审食其的手，“你啊，比刘季强，这么些年倒是你在我身边尽了所有儿子该进的孝道……”

“太公，食其如何能与汉王相比？”审食其将刘太公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暖着，“食其只求您好、姐姐好、盈儿和乐儿好，是凡夫俗子；汉王志向高远，心系天下，是人中龙凤。”

“人中龙凤……”刘太公眯着浑浊的老眼，一边摇着头一边呢喃道，“凡夫俗子……呵呵……呵呵……不好说……不好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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