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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节（第1页）

&esp;&esp;锦书看着他脸上与年纪不符的坚毅稳重，心头忽的一酸。

&esp;&esp;不管怎么说，这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esp;&esp;倘若生在寻常人家，还在同父母撒娇。

&esp;&esp;“慢慢来，”她温柔道：“有母后陪着你呢。”

&esp;&esp;母子二人一道在甘露殿用了午膳，彼此夹菜照顾，温情脉脉。

&esp;&esp;这里原本该有三个人的，然而这会儿他们都知道彼此心里已经足够难过，自然而然的避开了那些会令人伤怀的话题。

&esp;&esp;新帝登基，少不得要加恩外家，承熙也没避讳，问过何公等人意见，给姚望授了位高虚职，两个舅舅官升两级，给的是实职，连带着程玮与其子都得了封赏，又加恩太后生母程氏，追赠正一品奉元夫人。

&esp;&esp;这倒没人说三道四。

&esp;&esp;姚家毕竟是外家，天子登基加恩，并无过分之处，姚轩与姚昭都还很年轻，本身官位不高，远远没有触及到几位托孤老臣对于外戚的警戒线。

&esp;&esp;几位辅臣都没吭声，更不会有人在这个关头跳出来惹人注目，新帝登基，正是要杀鸡儆猴，大肆立威之际，谁也不愿意夜吻

&esp;&esp;先帝新丧，年夜宫宴虽不会取缔，却也不会有多热闹。

&esp;&esp;锦书吩咐尚宫局不必张灯结彩，更不闻声乐歌舞，菜式照旧，一众人说说话，便准备打发众人散去。

&esp;&esp;宗亲们自然是要请的，先帝的皇子公主也不例外。

&esp;&esp;何公儿女不在京中，年夜也难归家，承熙虽不乏顽劣之时，却将何公视为亲人，特此降旨，请何公夫妇入宫，一道行宴，宴席结束后便在宫中歇息，明日再回家。

&esp;&esp;他既是老臣，又对承熙忠心耿耿，锦书听过之后自然颔首，并无质疑之处。

&esp;&esp;细细盘算年夜宫宴来人，倒也有不少。

&esp;&esp;大公主婚后日子过得和美，同驸马生有一双儿女，三公主这会儿才十来岁，加之先帝新丧，需得守孝，赐婚之事，倒还不急，反倒是二公主，坐在大公主身侧，神情憔悴，竟比一侧皇姐还要见老。

&esp;&esp;贤妃死后，萧氏一族被先帝追究，夺官贬黜，唯有萧循与其母葛氏得以幸免，甚至格外开恩，允许萧循出仕。

&esp;&esp;萧循同二公主感情淡淡，葛氏更不喜这个儿媳，早先在萧家，还得顾忌其余人，到了这会儿，自然少了许多忌讳，虽不说要害她，但也没什么好脸色。

&esp;&esp;更不必说，谁都知道二公主与太后有恶，巴不得躲开她。

&esp;&esp;“奴婢听说，萧大人身边通房有孕，二公主为此同婆母大吵一架，”红叶动作轻柔，为锦书簪一支金步摇，道：“宗正寺打发人来问娘娘意思。”

&esp;&esp;锦书同二公主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嫌隙，那也是先帝的骨肉，她不会害死她，但也不会出手庇护。

&esp;&esp;毕竟，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esp;&esp;“不用管，”锦书淡淡道：“葛氏膝下唯有一子，二公主嫁过去这么多年，竟无一子半女，她心急，也不奇怪。”

&esp;&esp;“嗳，”红叶早猜到会有这结果，也不奇怪：“奴婢这就吩咐人去传信。”

&esp;&esp;“走吧，”锦书最后扫一眼镜中人，道：“圣上该在前殿等着了。”

&esp;&esp;年夜里会开的花，大概便是梅花，尚宫局听闻这次宫宴既无女乐，也无舞姬，唯恐殿中空泛，便折了梅花插瓶，每个桌上摆一份儿。

&esp;&esp;为了避讳，选的是白梅，而非红梅。

&esp;&esp;“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承熙坐在上首，天子的位置，看一眼底下大不相同的人，向何公道：“太傅当初所说，便是这意思吗？”

&esp;&esp;年夜团圆，他这样说话，难免有些不当，然而何公瞧见承熙眼底伤怀，嘴唇动了动，劝慰的话终究没有出口。

&esp;&esp;这会儿在他面前的，是个失了慈父的孩子，而不是天子，那些刻板的劝诫，还是暂且搁置吧。

&esp;&esp;“生死轮回，本就是寻常事，有死方才有生，循环罢了。”

&esp;&esp;锦书扶着宫人的手缓缓入内，承熙与其余人起身去迎，她含笑往儿子身边坐下，方才示意其余人落座：“你若惦记你父皇，宴后便往奉先殿去，同你父皇说说话，他必然也很想你。”

&esp;&esp;“是，”承熙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语不当，笑了笑，道：“都依母后便是。”

&esp;&esp;这一茬儿被掀过去，很快便有人出言调节气氛，不多时，殿中人便言笑晏晏起来，只是碍于国丧，不敢高声作笑，惹人注目。

&esp;&esp;锦书坐在上首，忽觉高处不胜寒，俯首去看，便生时移世易之感。

&esp;&esp;也是，她在心底感慨，先帝在时，位分低微的宫嫔也能来这儿坐一坐，现下承熙登基，除去那几个身下有儿女的太妃，其余人都没这个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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