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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1页）

&esp;&esp;两人好像也没有了之前的疏离，说起话来也更加的直接，可话里话外透露着亲密。

&esp;&esp;她打开盖子，冰块化掉的冷气从桶里冒出来，米黄色的小元子浮在冰水上面，祝陈愿舀了一勺到瓷碗里，双手捧好递给裴恒昭。

&esp;&esp;大眼睛扑闪，嘴里还说道:“客官请慢用。”

&esp;&esp;裴恒昭接过，笑意爬上眉目，他搅拌着碗里的小元子，调笑回她，“是得慢用，好好品尝才是。”

&esp;&esp;小元子并非用糯米做的，而是用炒熟的黄豆，去掉外壳，磨成细腻的粉末，加糖或蜂蜜还有水和成面团，搓成一颗颗大小基本相似的小元子。

&esp;&esp;元子虽小，却十分软糯，浓浓的黄豆香气，蜜的味道渗透在元子里，却不显得腻味，尤其在冰水里浸泡后，爽口又消暑。

&esp;&esp;竹林间有风吹过，沙沙作响，两人默默吃着各自碗里的饮子，并不说话。

&esp;&esp;不久后，祝陈愿先放下碗，没见人之前万般忐忑，见到人之后她反而越发平静起来。

&esp;&esp;用帕子擦擦嘴巴，一脸好奇地问他，“唱名及，状元只是你为官的一个门槛，并非跨过之后，便可无忧。你得牢记，立身得正，切莫贪欲作祟。

&esp;&esp;官家派你去司农寺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今日除了恭喜劝勉外，就是得说一说这件事。”

&esp;&esp;在太学能当先生的，基本上都是官家的心腹，安平先生自然不是例外。现在官家不能说出口的话，得由他说出来告诉裴恒昭。

&esp;&esp;“常平新法知道吗？”

&esp;&esp;裴恒昭点头，又忍不住蹙起眉头，他是不看好变法的那批人之一。

&esp;&esp;安平先生拿起杯盏来，缓缓吹气，热气熏腾而上，他的声音也轻了许多，“新政变法总是困难的，之前的常平制，虽有好处，弊端却太多。你应当比我知晓的更为清楚，这制苦的全是黎明百姓。

&esp;&esp;新法也未见得有多好，但如果在某地推行得当，此法便有益百姓，有益民生，有益社稷。”

&esp;&esp;话没有说的很直白，裴恒昭却知晓这背后的意图，新法总得要有人先去试行，怪不得会择一年后再通判某地。

&esp;&esp;他用手指轻触袍子，没有说话。

&esp;&esp;“看来我也不用再说，含章你只要记得，在司农寺务必多学一些，尤其那地方的农桑政策风土人情，能记得便全记在心里。我只能在这里说一句，用心即可，不必担忧后果如何。还有，多了解汴河沿线的州城，通判地是其中之一。”

&esp;&esp;明州、青州、杭城、胡州、兴州……，都是安平新法推行的地方。

&esp;&esp;更多的，安平先生便不能再说了，他默默喝了一口茶，心下叹息，以后到了地方上，以后见面就难了。

&esp;&esp;又忍不住再嘱咐一番，“含章，万事得圆滑，不是让你知黑守白，而是要你别看见浑浊的地方，便想着如何将它变清，不然自己都得染上一身污水。官场的水可比茶壶里装的深太多，你要多长几个心眼，守住本心。要是你真的无能为力，先生也会尽力保住你。”

&esp;&esp;裴恒昭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早已花白的老人，一时不禁有些感伤，撩起衣袍跪在地上，给他行了个大礼，语气坚定，“多谢先生教诲，学生定当时刻铭记在心。”

&esp;&esp;“好了，赶紧起来，我话也说完了，不如去外面看看，大家今日为了给你备这个宴席，可是忙活了好些天，你看，这不连我请了过来，还说是谢师宴。”

&esp;&esp;安平先生眨眨眼睛，里面一片湿润，他装作轻快地说完这段话，将裴恒昭拉起来，一起出门。

&esp;&esp;果然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就容易伤春悲秋。

&esp;&esp;师生二人都收敛起自己脸上的表情，从书房往庄子里的厅堂赶去。

&esp;&esp;那里闹哄哄的，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们两个一进来，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而后大家便围了过来，簇拥着裴恒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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