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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1页）

&esp;&esp;“不能说吗？”宋茉蹙眉，有点疑惑，随后又舒展眉头，“好，我不说。”

&esp;&esp;“我还剩下五天假，”杨嘉北慢慢地说，“没什么事，你想去哪儿，和我说一声，我送你过去。你一个小姑娘家，满世界跑，我不放心。”

&esp;&esp;宋茉没反驳也没有赞同。

&esp;&esp;她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杨嘉北好聚好散说拜拜，别拖累他。但昨天晚上的确不错，他比药物的效用还要好些。

&esp;&esp;她有点依恋这种感觉。

&esp;&esp;“再说吧，”宋茉说，“我吃完饭还得再睡会，你别管我啊。”

&esp;&esp;杨嘉北不管。

&esp;&esp;宋茉拿了睡衣，脱下衣服，终于把身上沾了浓浓杨嘉北气味的东西全都洗干净。她喜欢用热水澡冲，最好是把皮肤都冲得发红、恨不得冲掉一层重新长。宋茉丝毫不担心杨嘉北会在这时候冲进来——她相信杨嘉北的人品，他是那种绥化（七）

&esp;&esp;宋茉感到些闷热。

&esp;&esp;被厚棉被结结实实捂住的闷热，好似在火炉旁侧。

&esp;&esp;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未曾有过。

&esp;&esp;宋茉会自己生火炉，尤其是和爷爷在一块儿住的时候。爷爷年轻时候在大兴安岭做过伐木工人，落下了严重的风湿骨病，冬天的时候，他嫌弃统一供暖不够热，自己在家里花钱做了土炕，院子里弄了个小炉子。以前不约束环保的时候，就用小炉子烧劈柴，树枝啊，之类的，宋茉若在，还会给她烤些土豆吃。

&esp;&esp;宋茉刚读小学的时候，有两年，教室中的火炉是需要值日生来生的——说到底还是供暖的纠葛，那时候工厂本身就已经是一摊烂账了，连供暖也吝啬，扣扣搜搜。每个教室都有自己的炉子和暖气片。每天早晨，三个值日生要提前一小时到校，用木柴点火炉，生火。

&esp;&esp;宋茉是那个时候学会了生火。

&esp;&esp;她在家务上一直很擅长，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也不是很对。

&esp;&esp;缺爱的孩子才会早当家，早早懂事，早早做事，早早学会察言观色。

&esp;&esp;大约也因为缺爱，在某些事情上，宋茉表现得格外敏感。

&esp;&esp;她总能轻而易举地接触到一些隐藏在平静下的糟糕情绪，就好似玻璃纤维，好似石棉丝，直戳戳、不动声色地深深扎到她的皮肉里，潜移默化。

&esp;&esp;就像初中时候和杨嘉北一块儿看的新闻报道，报道的是某某地下小作坊加工厂，加工那些价格低廉的一次性筷子，镜头里的小工厂杂乱无章，做好的、没装袋子的一次性筷子横七竖八地躺在污水地上，再统一去漂白装袋……

&esp;&esp;那天晚上吃饭，宋茉掰开一次性筷子闻了下，糟糕的味道让她险些呕吐。

&esp;&esp;从那之后，只要出门，她的包里永远装着便携的筷子小盒子，从不用外面的一次性筷。

&esp;&esp;那种闷热窒息的感觉好像又重新回来，宋茉的腰不太舒服，身上的旧伤也有着隐隐约约的痛——去看过医生，医生确认那些伤痕没有伤到骨头和筋腱，她的疼痛是一种心理创伤，也就是“幻痛”。身体上的病尚可以对症下药，而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创伤，虽然也有医生，但绝非医生和药物就可以成功治愈……

&esp;&esp;宋茉醒来。

&esp;&esp;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她没看到杨嘉北，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已经离开。

&esp;&esp;挺好的。

&esp;&esp;她不是一个擅长告别的人，每次离别都要弄得鲜血淋漓。

&esp;&esp;慢吞吞地找到鞋子，宋茉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没什么好看的，基本电影都需要付费观看。她重新关掉电视，听到外面门响，站起来，她打开门，看到杨嘉北——

&esp;&esp;“我妈新买了米，”杨嘉北拎着两个大保温饭盒，说，“是今年的新米，我回家蒸了点米饭，非让我带过来，你尝尝？”

&esp;&esp;尝就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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