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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3页）

&esp;&esp;“特别吧。”他?的声音很低沉，“你想，这是这一年的结束，也是下一年的开始。”

&esp;&esp;“……这哪里特别了？”

&esp;&esp;“你看。”他?低垂着眸，很认真?地看着她，“比如，有些在这一年想做却不敢做、没有能够及时完成的事情?，就可以?在下一年努力去做到，可以?不再给自己留遗憾。这就像是一种对未来的期许。”

&esp;&esp;她听了这话，忍不住问：“那你有这样在今年留下遗憾的事吗？”

&esp;&esp;“有，不过?可以?说是差点儿留下遗憾。”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然后，他?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更深了一些，“因?为我不希望自己继续遗憾下去，所以?我现在在这里。”

&esp;&esp;高嘉羡听到这话，觉得自己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在这时，不远处人?群的欢呼雀跃声陡然变得更大了一些，他?们已经离跨年舞台很近了。

&esp;&esp;祝沉吟这时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一个闹中取静的街角，这个街角既可以?看清跨年舞台和倒计时的钟声礼花，又能够在嘈杂喧闹的环境中说一些可以?让彼此?听得清的重要的话。

&esp;&esp;“羡羡。”他?这时转过?了身，正面面对着她。

&esp;&esp;然后，他?将自己的口罩摘下，把她和自己十指紧扣的手举了起来，贴在自己的唇边，落下轻轻一吻：“自从你回来之后，我好像一直都在跟你道歉。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怎么补救，都还是觉得亏欠了你良多。”

&esp;&esp;那次在睡梦中她错过?的，正无比真?实地在她的眼前?重新上演。那晚其?实她总觉得他?后来回答了她的问题，还做了一些别的举动，但因?为她那天真?的太累了，实在没法儿睁开眼去证实。

&esp;&esp;而此?时此?刻，她感受着自己手背上那湿润又温柔的触感，觉得她的手都不是自己的手了。

&esp;&esp;过?了一会儿，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他?：“你知?道就好，但你不是不打算还债了么？”

&esp;&esp;“嗯。”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是不打算还债，也不打算再继续道歉了。因?为觉得有比这两?种方法更好的方式，来让你过?得开心快乐，没有忧虑。”

&esp;&esp;她眨了眨眼睛：“那是什么？”

&esp;&esp;他?一时没出声，这时扣着她的手却微微一使力，将她整个人?都完完全全地扣进了自己的怀里。

&esp;&esp;高嘉羡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前?，就听到他?说：“我记得从我记事以?来，我身边的人?就一直在告诉我，祝沉吟，你要冷静理智，凡事不能冲动，更不能情?感用事。任何?事情?，都要以?你自己的意志为先，你以?后是要成为医生的人?，你有远大的宏图和目标，不能被简单而狭小的儿女情?长拘泥局限、冲晕头脑。”

&esp;&esp;“你应该猜得到，这些我身边的人?，指的是谁。而且你也已经亲眼目睹过?，他?们对待情?感和婚姻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esp;&esp;她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酸。

&esp;&esp;“不过?，你看到的，也都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他?这时说，“就算我的内心再抵触和抗拒，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和熏陶也依然对我自己的情?感观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esp;&esp;“你那天问我记不记得你初三上半学期的最后一天，我到你们家来吃饭的事。”他?用下巴轻轻地摩擦了一下她的头顶，“那天我是不是在你的面前?说，我可能现在乃至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要谈恋爱。”

&esp;&esp;听到这话，高嘉羡猛地从他?的怀抱里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esp;&esp;他?看到她惊诧的表情?，轻声笑了：“我一开始有点儿想不起来，但后来都记起来了。”

&esp;&esp;“当时我并?没有想那么多，你问我是怎么想的，我就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都告诉了你。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我其?实从内心深处很抗拒和人?产生亲密关系，甚至也一度很抵触爱情?和婚姻。”他?说的很轻缓，“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独身的缘故。”

&esp;&esp;她听到这些，突然觉得，原来自己十多年苦涩的暗恋，在找到出口的时候，居然是那么地轻松豁然。

&esp;&esp;她发?现自己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想再埋怨他?了。

&esp;&esp;显然可见，年少时代，他?绝对不是故意要伤她的心的，他?那时候根本都不知?道她在暗恋他?。而他?当时所经历的那些事和他?自己本身以?及外来介入的想法之间的冲撞，都远远要严重过?他?此?时从嘴里轻巧说出来的——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内心一定都非常痛苦。

&esp;&esp;他?不是一个不渴望爱、不想要爱的人?。只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他?，正确地引导过?他?，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去爱，去拥有一段温暖平等的恋爱关系。

&esp;&esp;“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我自己是个很奇怪也有情?感缺陷的人?，但是，我很庆幸，有人?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他?说到这，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里全是温柔，“她让我知?道，我原来也可以?做一个正常平凡的普通人?。”

&esp;&esp;零点的钟声在此?时此?刻即将敲响，整个跨年舞台那边都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esp;&esp;十。九。八。

&esp;&esp;所有的人?，都从他?们的身边朝着跨年舞台的方向走去或跑去，只有他?们两?个所在的时间是静止的。

&esp;&esp;“我暗恋了她很久很久，一直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她。”他?这时微微低下头，用低声耳语的方式对她说，“我看着她闪耀得像一颗星星，也看着她明?亮得像冬日的烛火。我很苦恼为什么她不再跟我亲近，但我一直都不敢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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