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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页）

&esp;&esp;她坐在那里不声不响，直到一方柔软的帕子擦拭她的面颊，郑玉磬才察觉自己流泪了。

&esp;&esp;“奴婢同娘娘说这些，不是为了叫娘娘可怜同情奴婢，”宁越柔声道：“家父卷进东宫之争，原本就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搭上了身家性命，娘娘不必过门一同受到连累，也是一件好事。”

&esp;&esp;“奴婢知道，您身子并没有外面说的那般差，”宁越声音低下去，似乎是担心隔墙有耳，他望着郑玉磬的小腹：“您若是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光枕珠与岑太医怕是不够的。”

&esp;&esp;他观察细致入微，贵妃似乎不太情愿与圣上行男女之事，但也是自从有了钟氏之后，贵妃才敢放心地夸大身子的不适，假称落红晦气，身子倦怠不堪，将圣上推到别人那里去。

&esp;&esp;即便是如此，圣人留宿锦乐宫的时间也仍然不少。

&esp;&esp;心思被人戳破，郑玉磬也颇感震惊，她每次请太医诊脉都是只留枕珠在内殿，除了岑太医与她和枕珠之外，并无晋江文学城独发

&esp;&esp;太医虽然有轮值的时候，但因为贵妃一向用惯了岑建业，锦乐宫时常传召，他便一直不得闲。

&esp;&esp;只是这份劳累是荣耀多些，还是风险多些，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esp;&esp;“娘娘腹中的皇嗣近来愈发大了，若是再不催产，恐怕会伤及凤体。”

&esp;&esp;岑建业本想劝一劝郑玉磬，让她多下榻走动，但是贵妃服食避子药，总归是落下些影响，孩子强行被留在腹中，不光是对怀有第一胎的贵妃不好，胎儿也难以保全。

&esp;&esp;郑玉磬嗅着艾草呛人的味道，微微蹙眉，她低头轻抚自己的小腹，“若是要母子俱全，岑太医觉得自己有几分把握？”

&esp;&esp;岑建业本来也诊治过不少女子，但是如贵妃这般的实在是叫人心惊胆颤，他斟酌道：“若是娘娘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肯服用催产药，臣施以针灸，或许还有五六分的把握，不过……”

&esp;&esp;不过贵妃如今分明已经有了七月的身孕，但脉案上所记录的也只有六月有余。

&esp;&esp;“若是两难之际，圣上舍大保小，”郑玉磬有几分玩味地看着他，了然一笑：“有多少把握，岑太医直言无妨。”

&esp;&esp;岑建业从前还没有被嫔妃问过这种话题，娘娘们都忌讳得很，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一丁点。

&esp;&esp;而且便算是真的有人在心底纠结过保大保小的事情，也没有人敢真正拿自己和皇子相提并论。

&esp;&esp;“恕臣直言，妇人生产本就凶险，具体如何还是得瞧娘娘生产之状，不过……”岑建业看了一眼平静的贵妃，轻声道：“以臣拙见，保小不如保大。”

&esp;&esp;“臣知此言虽有不妥，但民间所说‘七活八不活’，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esp;&esp;岑建业当日顺从贵妃，为她做事，心里便捏着一把汗，但是既然上了贼船，便有些下不来了。

&esp;&esp;彼时贵妃因为救驾而被三皇子护送回道观，圣上待她的荣宠正是巅峰，将他从太医署召来的时候也说起从前贵妃吃过的汤药或许会致使郑玉磬的脉息紊乱，外加上贵妃心思忧虑，月份太浅，便是神仙也号不准。

&esp;&esp;而贵妃怕圣上对这个孩子有了误解，私下问诊时也同他讲过圣上临幸的日子和次数，毕竟贵妃侍寝是在宫外，从来不上名册，稍微含糊一些，倒也不见圣上生出太多的疑心。

&esp;&esp;郑玉磬的腰肢纤细，比寻常怀孕女子更不容易显怀，然而当她的腰腹一日日隆起来，脉相稳定，岑建业觉得他项上这颗人头愈发不稳起来。

&esp;&esp;贵妃腹中的孩子怕是先天不足，较平常新生儿更容易患病些，若是贵妃作为亲生母亲在身边护持还好，一旦贵妃撒手人寰，这位殿下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只怕在宫中都存活不易。

&esp;&esp;郑玉磬能听懂他言外之意，现下正是催产的好时机，圣上也清楚，这个孩子怕是待不到足月，太医大约也同圣上说起过催产之法，但是她不足七月产子，未免也太早了一些，孩子还未彻底成型，哪里生得下来？

&esp;&esp;“宫中怀孕不易，生子更不易，能再拖延一些时间最好。”

&esp;&esp;她心里早将这事计算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可是当真下决断的时候，还是心痛难当：“这个孩子怀上的不是个好时机，要早些催产，也不该是你我来同圣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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