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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4（第1页）

&esp;&esp;这两天对陈文强来说，是非常煎熬的两天。他甚至盼着外科能有接连不断患者，好能让自己能够没有闲暇、不能去想研究生考试。

&esp;&esp;这两天不仅李敏要去参加考试、远在南方读大学的儿子也报名参加考试了。看着已经升了高三才在李敏的影响下、开始用功的懵懂的闺女，他都替闺女犯愁——这还不明白事儿可怎么得了。

&esp;&esp;“你再专心就自己去值班室做题。”主任办公室少不了有人来往。但小尹带着静不下的女儿，上午从理疗室转战到他的院长办公室，下午没奈何了又过来科里。

&esp;&esp;“去值班室吧。值班室没人的。”小尹耐心劝说闺女，“李敏不是给你留钥匙了吗？”

&esp;&esp;“我不想去。”小姑娘歪着身子做题，眼睛一会儿就离开卷子、跟着声音四处逡巡一圈。

&esp;&esp;小尹止住还要开口再教训闺女的陈文强，轻声说闺女：“雁儿，你李姐上回是不是说过要坐直的？”

&esp;&esp;“哎呀，妈——你又打断我了，我都不知道刚才想啥了。”坐直的小姑娘抱怨着、重新开始读题。

&esp;&esp;陈文强转身去走廊里，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再在办公室里看着女儿做题，他可能会爆炸了。明天回学校让老师去管！

&esp;&esp;看看手表，这才下午两点钟半多点儿，还有快三个小时呢，唉。陈文强回手把身后的办公室门关上，站在走廊里抽烟。

&esp;&esp;“陈院长，怎么站在这儿抽烟啊？”走廊里经过的人都会跟他招呼这么一句。

&esp;&esp;“嗯，屋里闷，出来透透气儿。”陈文强努力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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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张正杰从楼梯那边转过来。他急匆匆地与陈文强招呼：“陈院长。我们科上午收的那个股骨颈骨折的老头，可能要申请费用减免了。”

&esp;&esp;“怎么回事儿？”陈文强往一边走了几步，免得说话声音传到屋子里去。

&esp;&esp;“那老头老俩口都没工作，俩人靠捡破烂为生。”

&esp;&esp;“户籍呢？在不在省城？”陈文强问。

&esp;&esp;张正杰一摊手：“麻烦就在这儿呢。老俩儿都没身份证，问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午寅卯来。别说户籍在哪儿，那南腔北调故意给我整的，我是分辨不出来他们的口音。”

&esp;&esp;这样的人有个称呼他们的专有名词：盲流。省城有专门的收容站，一般会把他们遣返回乡。但是遇上有生病的，没钱儿也会给救治。程序就是经治的大夫、科室先提出申请，医院立即与民政局、收容所联系，确认身份、病种后进行正常的治疗。最后会补给医院部分费用。

&esp;&esp;所以哪科收了这样的患者，不仅别想挣到奖金了，还都要与医院分担一部分医疗费用。很伤脑筋的一件事儿。

&esp;&esp;但社会责任在那儿呢。每年夏天、过年前都少不了会遇到几例。

&esp;&esp;“他们来省城多少年了？”

&esp;&esp;“听那意思光捡了破烂，就有十几二十来年了。别的，咱们是医院又不是派出所查户口的，也不好盯着人追问。”

&esp;&esp;“那你把能准备的材料先预备好，明天交给医务处处理吧。”

&esp;&esp;“好。”张正杰得了准信很满意。“陈院长，你办公室的电话是不是没挂好？我刚才打了几次都占线。”

&esp;&esp;“嗯，我心烦，才给拔了。有事儿你往护士办公室打。”陈文强的心烦再不藏着了。“再说你这减免费用的事儿，李敏也处理不了的。”

&esp;&esp;言外之意太明显，但张正杰知道这不是对着自己来的，好脾气地赔上笑脸回答：“我这不是看着你替她值班嘛，不然就明天再说这事儿了。”

&esp;&esp;陈文强咧咧嘴角，算是给张正杰回应了。后者不在意地笑笑，从楼梯那边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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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过了一会儿，小尹也被女儿赶了出来。陈文强就更不高兴了。

&esp;&esp;“简直不像话。”

&esp;&esp;“你别进去了，让她自己做卷子吧。过两天等她哥哥回来就好了。”

&esp;&esp;“谁学习像她这样了。简直是给你我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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