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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节（第3页）

&esp;&esp;万里之外，寒风呼啸，苍鹰飞过，伪造在部落里的坑洞躺着几个倒霉蛋。

&esp;&esp;头顶人沸马嘶，管四儿将刚割下来两颗人头丢到陈大胜身边小声说：“哥，少了四个，跑了……这活儿没有从前好干了，狗日的学机灵了。”

&esp;&esp;他抬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一手血。

&esp;&esp;陈大胜歪头看看，从怀里取出一瓶药丢过去：“省着点儿，就这半瓶了。”

&esp;&esp;“啊，我不用，一会就收口了。”

&esp;&esp;愤怒的嘶喊，无数马蹄带着愤怒的追兵四下远去。

&esp;&esp;身披镣铐的瘦弱奴隶从角落踉跄走出，路过部落边缘，有奴隶摔了一跤，被看管人连着抽了几鞭，他吃疼不过，就在地上打滚，路过坑洞一刹，他把预备好的布包丢进坑洞。

&esp;&esp;陈大胜吸吸气，打开布包，将里面喂牲口的豆渣与几个弟兄一人一把分吃了。

&esp;&esp;豆渣很难吃，还特损耗牙口，可是每一口粮陈大胜都吃的格外珍惜，反复咀嚼才舍得咽下。

&esp;&esp;这是从前被抓走的大梁人，不，也许从前他们还不是大梁人，是被当成牲口般被牵走的人畜。

&esp;&esp;坑洞是他们挖的，情报是他们给的，口粮是从他们嘴里分出来的，不管被带走多久，那中原大陆的骨头还在，血……就总是热的！

&esp;&esp;抬手从腰下解下一个灌满冰片香料的皮囊，他将人头粗暴的塞进去冷笑：“跑了不当紧，总就有他们露面的时候，爷等着他们，在我家祸祸过的，就一个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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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六月，草原上最好的时候，莽原绿草接天迎日，清澈明亮的坦河从天上淌下，草凉地燥。

&esp;&esp;天园一般的死地。

&esp;&esp;几乎绝了人烟的左梁关，又因新的大梁军慢慢有了人，此人烟是单一的，没有女人，没有孩子，没有老人。

&esp;&esp;整一城就可怜巴巴光棍糙兵，每天日出而起，喊着号子修建城池，唱着安魂曲从城池各各角落收敛尸骸。

&esp;&esp;他们将尸骸葬在左梁关城外没多远的地方，尸骸太多，坑挖了老大，都埋起来就变一座山，还有一块无字碑。

&esp;&esp;只要在城墙的大梁守军，抬眼就能看到那座山，你躲不开它，知道它下面睡满了人，一层一层……每次看完，就会一眼不眨的看坦人会来的方向。

&esp;&esp;不恨，不气，就等着。

&esp;&esp;狼群总会再来，习性在骨头里，可被欺负的狠了，人就化了厉鬼。

&esp;&esp;这日周继宗吃了早饭，照例出城在无字碑处呆了一会。

&esp;&esp;他是活着的人里唯一回到这个地方的，其实也没有多想，就跟陛下讲了下这座城，还有他的兵……陛下就允他留下了。

&esp;&esp;这里面睡着的人他都认识，城门打瞌睡的老卒，皮货行的胖老板，熬羊杂汤的背着孩子的老板娘……自己是见过那些笑容的，有个相熟的人每日来探望一下，对亡人而言是一件好事吧。

&esp;&esp;这里曾经是一座好城，因内陆连年征战，朝廷权利交割而住满了躲避战乱的平民百姓，他的老大哥说，左梁关人口从未这样富裕过，也从未像如今这般寒凉过。

&esp;&esp;他们仓皇而来，好不容易建设了新家，开垦了荒田，未收几季就成了注定要死在战争里的魂。

&esp;&esp;陶继业现在常说的话就是，注定要死的，就跑哪儿都躲不过，他这条命是他哥用命换的，所以他得回来守在这里，就总有他要走的时候。

&esp;&esp;他是跟着援军回来的，却成了唯一留下的千户，左梁关没有大富大贵，只有他此生无法度过的心魔，这魔障他不想度，度便是放下，他放不下。

&esp;&esp;昨儿赌了一夜，除了寄回家里的，他都输光了，从无字碑回到城头，陶继业便寻了一床破毯子围着，靠着正中的睥睨睡。

&esp;&esp;“千户大人，千户大人……”

&esp;&esp;也不知睡了多久，听到有人喊他，人瞬间清醒，蹦起来就趴到瞭望口，仔细一瞭，却看到隐隐约约虚影，人越来越近，像是仙境里来的天涯客。

&esp;&esp;后来，那些身形越来越大，人数越来越多，步履蹒跚，扶老携幼……有车有骆驼，甚至还有抱着一只小羊羔的奇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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