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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已经很多年里习惯了颇为功利的环境，哪怕当初拜托江绝教教自己，第一时间也想的是如何公平的利益交换——可以给课时费，可以给资源，好像别人对他好肯定都是为了什么。

&esp;&esp;江绝从头到尾，都平和而无所求。

&esp;&esp;他照顾他，给他讲戏，陪他一起补作业，都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而不是因为他是戚麟。

&esp;&esp;戚麟在他面前，可以胡闹可以撒娇，永远都不用绷着人设和笑容，考砸了都能在宿舍里臭着脸生自己的闷气。

&esp;&esp;这一切固然与家世背景都有关系，却也已经弥足珍贵了。

&esp;&esp;江绝在这一刻观察着他的神情，莫名地感觉自己还不够懂他。

&esp;&esp;到底还是没有感同身受过。

&esp;&esp;戚麟就好像是从暴风雨中闯进巢穴的一只飞鸟，羽毛湿透浑身狼狈。

&esp;&esp;他与他分享着巢中的温暖与安宁，自己却也离呼啸的暴风雨越来越近。

&esp;&esp;飞机票又是联排的座位。

&esp;&esp;他们在下保姆车之前，都在后排手牵着手，温存地交换了最后一个吻。

&esp;&esp;在下车的那一瞬间，距离分开，各自拖各自的箱子，哪怕在候机室里也不会依偎在一起，重新做回克制而友好的朋友。

&esp;&esp;三天已经结束了。

&esp;&esp;白凭和江隼在等待着他们。

&esp;&esp;江绝把行李箱交给了助理，自己径直去了白鸾城内。

&esp;&esp;还有三个小时，等天黑了之后，就要开始拍龙祝之吻了。

&esp;&esp;他重新坐回梳妆镜前，开始解决发套之类的各种事情。

&esp;&esp;正在画眼影的时候，江烟止拎着一个玩偶似的东西出现了。

&esp;&esp;“看看这个。”她把怀里的东西举了起来。

&esp;&esp;这玩意儿甚至称不上玩偶——它就是绿色的一个梯形状棉桶，上面贴了几个亮片。

&esp;&esp;“这个是……”江绝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esp;&esp;“这个是你今天的对戏对象。”江烟止笑的颇为幸灾乐祸：“这就是天龙呀，要摸摸龙头吗？”

&esp;&esp;江绝深呼吸了一刻，伸手摸了一下这绿棉桶。

&esp;&esp;死气沉沉的，连眼睛都没有画。

&esp;&esp;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到了电影屏幕上，它将是有鳞片有长角的苍龙，从云端盘旋而下，最终被他捧着的那一方龙血玺召出真身。

&esp;&esp;它会是圣洁的，威严的，神秘而带着奇幻的美。

&esp;&esp;在美术师的设计里，连一口獠牙都会逼真到想让人躲避。

&esp;&esp;问题在于，单纯目前而言，这龙头就是根绿木头似的东西。

&esp;&esp;“我尽力。”他摸着那道具，颇有些找不到感觉。

&esp;&esp;江烟止在今晚只用扮演一个匆匆赶来的旁观者，连台词都没有两句，更不用对着绿幕找感觉。

&esp;&esp;她提前踩过点，此刻坐在旁边笑的颇为玩味：“而且旁边会有大鼓风机。”

&esp;&esp;江绝摸道具的动作一滞，转头看向她道：“几台？”

&esp;&esp;“三台。”江烟止半开玩笑的补充道：“你得站在一堆镜头和鼓风机的中间，就别想着借助环境入戏了。”

&esp;&esp;他从前在话剧舞台上学的那些，此刻确实作用不大。

&esp;&esp;江绝知道这是亲妈在打预防针，可真的等服装化妆全部搞定去了片场之后，才明白这件事有多麻烦。

&esp;&esp;整个祝龙台被设计成海螺状回旋上升的结构，镜头会在黑夜里拍摄，不仅有上千根明烛熠熠闪耀，还会有上千人的丝竹筝鼓在同一时刻共鸣。

&esp;&esp;可问题在于，在实际拍摄中，无论是一圈圈下跪叩首百姓的高呼声，还是远处完全是当个布景的丝竹班子发出的声响，都会消失在鼓风机强有力的噪音里。

&esp;&esp;江绝要穿着宽大的长袍迎风而立，长发蟒袍都被真龙降临的狂风吹得不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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