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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乘电梯往上,她心里忽然忐忑起来。旧日的自己好像幽灵一般附着在此刻的自己身上。那些曾经束缚她、困扰她的想法骤然袭来。她忽然有点担心自己会在电梯里遇到熟人。万一遇到尹荷,万一遇到谢莉,她该说什么?她忽然觉得有点丧气,似乎自己失去了某种勇气。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ab门口比原来要冷清了很多。乔安望着那自己曾无数次走过的玻璃门,忽然失去了去一探究竟的欲望。她给路易发消息:我在门口了
路易回复很快:我接你进来
乔安立刻说:不用
又说: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把箱子带出来吗?
接着解释:我不太想进门了。
路易向来体贴,也没有问原因。他很快就抱着一个纸箱从玻璃门里走出来。他把箱子放在地上,笑道:这箱子看上去挺大,其实并不重。
谢谢。乔安说。她看着四周熟悉的装饰,叹了口气,对路易道:一年了。又称赞道:你没怎么变化,看着还是那么帅。
谢谢。路易笑道,你看上去脸色有点苍白。是最近累到了么?
说来也奇怪,ab不是乔安的第一个工作单位,在ab的那些年,充满了艰辛、困苦,乔安受尽了委屈。可是她回到ab的门口却仿佛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对一个工作单位有这样的感情真的正常吗?
乔安道:今天真的是很漫长、很累很累的一天。
要不要进办公室坐下聊聊?路易问,我听说时不时逛逛前司是一种有利身心健康的娱乐活动。
乔安哈哈大笑,但还是拒绝了。她说:不用了。
她不想看到任何熟人。她发现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他们。
我送你下去,帮你打辆车。路易说着,搬起箱子。
大家都还好么?我听说最近又裁了一批人。乔安问。
就硬撑着吧。路易说道,凑合过呗。
我听说你的业务还不错。乔安道,恭喜你,这个市场,还能把spac做出去。
spac上市不难,难的是de-spac。路易苦笑,只给十八个月的时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目标公司做合并,公司就要清算解体了。我压力也很大。
压力也有好坏之分。你这是好压力。乔安说。
路易很负责地把乔安送到楼下,又帮她打了车。两人站在文华东方门口等出租。街上一如往昔的车水马龙。
我记得疫情期间,文华东方也是隔离酒店之一。当时还经常有救护车把刚从机场出来的人往酒店里送。路易说着,猝不及防地转了个话题:乔安,我觉得你变了。
乔安心里忽然一惊。她勉强抬起头,笑问:哪方面?
路易摇摇头,道:不清楚。但是总感觉你的气质不一样了。这是因为职业转变么?
出租来了。乔安没有正面回答。
路易一向有分寸感,也没有再追问。他帮乔安把箱子搬进出租后备箱。乔安坐在后座上,路易道:那你一路小心。对了我下个月过生日,你愿意来参加生日会吗?
当然。乔安对他笑了笑,路易,谢谢你。
乔安自己带着那个箱子回家了。左伊晚上出门做瑜伽,家里黑着灯。乔安开灯走进客厅,看见电视还没有关上。左伊这段时间沉迷看电视剧,打开浏览记录,全都是netflix热播剧爱美丽在巴黎,柏捷顿家族,好想做一次,社内相亲一水的言情偶像剧。乔安无奈地关上电视,找了把裁纸刀,把纸箱打开。
纸箱里东西不多,一些文具、摆设,几盒不知道是谁送的巧克力。一条围巾,一条毛毯,箱子底下是她丢在北京办公室的一件呢子外套。如果不是ab好心地把这些东西送回来,她简直要忘了自己还有这些东西。忽然找到他们仿佛是用一个时光机回到了过去。在ab北京办公室那段时间的细节林林总总地在脑海中闪现。
那盒巧克力是北京一个秘书给的,秘书和男朋友分手了,把男朋友送的礼物尽数送人。有人拿了香水,有人拿了唱片,乔安拿了巧克力,但是现在应该早就过期了。
那个围巾是乔安在办公室楼下买的。她在香港生活了太久,忘记了北京的妖风是多么魔性。一天中午出去吃饭,刚出办公室大楼乔安就在妖风中凌乱,立刻转身在楼下底商买了条厚实的围巾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那个毛毯是乔安偶尔在办公室睡觉的时候披在身上的。她那间办公室不知道哪位前辈留了一张简易躺椅,中午吃完饭乔安偶尔躺在上面午休,盖着毯子,暖融融地睡一觉,特别解乏。
而那间呢子大衣陪着乔安去了很多地方。她穿着那件大衣去了奶奶的葬礼,去了很多次无功而返的投标会。后来北京入冬,她换上了更厚实的羽绒服,那件衣服就一直挂在办公室里。她回到香港的时候甚至忘了带回来。
乔安把大衣抖开。放在北京的衣服肯定不会有什么发霉发潮的味道。她嗅了嗅,只能嗅到当时自己常用的香水味。那个香水是不是还是戴文送给她的?她搬家的时候只剩了一个底,就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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