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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1页）

&esp;&esp;回应他的只有簌簌落雪，绵绵不歇。

&esp;&esp;待他万念俱灰之时，原本纷纷扬扬落雪的归云山顶，不知何时竟然停了雪，空出好大一片天光落下的光景，在这天寒地冻的乱世里，倒成为一片温暖的净土。

&esp;&esp;萧怀舟自嘲得笑了笑，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太蠢。

&esp;&esp;雪顶冷寂，幼鸟无辜。

&esp;&esp;谢春山连一窝幼蛋都愿插手，偏偏却不愿插手他的事情……

&esp;&esp;什么朝代更迭，命数使然。

&esp;&esp;都是借口，都是放屁。

&esp;&esp;“回王都。”

&esp;&esp;萧怀舟万念俱灰，再也不愿多看一眼。

&esp;&esp;透过车窗的声音越发沙哑，他说出这一句话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esp;&esp;他原本便咳得凶，经历过这一夜长跪之后，更是几乎要将肺腑连血带命全都咳出来。

&esp;&esp;单薄纤弱的身体，随着踏上马车的颠簸，有些摇摇晃晃。

&esp;&esp;一直等在马车面前的观书，捏着缰绳手一顿，脸上犹豫之色腾然升起，过了半晌，他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提高声音。

&esp;&esp;“四公子，我们逃吧。”

&esp;&esp;逃吧，不要去管王都了，不要回去送死。

&esp;&esp;见自家公子没有出声制止，观书大着胆子继续游说：“您为谢宗主惹怒了东夷，如今谢宗主却不肯帮咱们，我们回去王都必死无疑，东夷来了三十万大军，我们斗不过的！”

&esp;&esp;东夷大军压境，立世三百多年的大雍王朝岌岌可危，这是半月前已知的事实。

&esp;&esp;四处战火绵延，大雍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esp;&esp;这场仗下，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胜利者。

&esp;&esp;可若是让对方掌权……

&esp;&esp;萧怀舟不允。

&esp;&esp;他早已为风雨飘摇的王朝尽心竭力。

&esp;&esp;雪夜跪请老将出山，放下尊严飞鸽求邻国出手，甚至亲自带兵在中原抵抗了七天七夜，直到城破那日，差点儿殉国。

&esp;&esp;能做的，该做的，萧怀舟都已经去做了。

&esp;&esp;若不是到退无可退的绝地，若不是凭借凡人之力已经无力回天，他又怎么可能会来求谢春山！

&esp;&esp;求那个冷心冷情的清高之人。

&esp;&esp;将他的尊严送到谢春山的脚底下，一寸一寸碾碎……

&esp;&esp;事实证明，谢春山，终究是那一捧阳春白雪，不可摸不可触碰。

&esp;&esp;更不可能下凡尘来，为他一战。

&esp;&esp;“回王都。”

&esp;&esp;萧怀舟不愿再想，话里加重了几分不容质疑，因为太过用力而剧烈咳嗽起来。

&esp;&esp;他坐进马车，抬手将车窗紧闭，隔绝自己与归云山的最后一缕联系。

&esp;&esp;套着的马仰首奋蹄，头也不回地闯入纷纷扬扬的雪林里，只留下连绵不绝的咳嗽声证明曾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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