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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离开太后寝宫，天章就召了礼部郎官与太常寺卿，过了两日，又宣召了织造府，又命人清点了内库，取了一批极珍稀的宝物出来。皇帝每一个细微举动都有无数人反复揣摩其中含义，其中有的是聪明人。不日朝中就有了传言——皇帝要立后了。

&esp;&esp;立后当然是喜事。问题是，这块大饼会砸到谁头上？

&esp;&esp;天章没给朝臣幻想的空闲，隔日就宣召了御史大夫傅则诚的儿子傅冉，命傅冉进宫向太后请安。

&esp;&esp;傅冉一没官职，二没爵位，按常理论根本没有进宫的资格。这时候突然就被宣召，明眼人瞧着，再将这些天的事情连起来一想，便知道其中的缘故了。

&esp;&esp;“这么说来皇后终究是落到傅家了。”

&esp;&esp;听闻皇帝传召傅冉，宸君孟清极正在品茶赏菊花。初秋时节，菊花新开，宫中园圃培育出的珍稀品种，后宫中孟清极总是就有些恹恹的，朝会散后，苏檀服侍他更衣，宫人捧了杏色的常服上来。天章看了便道：“换了，换件靛蓝色的。”

&esp;&esp;天章平时并不爱穿靛蓝色。靛蓝是再普通不过的颜色，乡野书生，贩夫走卒都常穿的。苏檀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心血来潮，见皇帝神色郁郁，不敢多问，连忙换了衣服。天章穿好衣服，只是发了阵呆，才问：“傅冉到了么？”

&esp;&esp;苏檀回答：“傅公子已经在偏殿候着了。”

&esp;&esp;天章道：“请他过来。”

&esp;&esp;他方才是想起了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就是穿着一身粗布蓝衣。

&esp;&esp;“陛下。”苏檀撩起帘子。天章回过神来，眼神就直愣愣盯着被引到近前的人。

&esp;&esp;身形比傅娉婷似乎高瘦些，只是头带白玉束发冠，脚着金饰乌皮靴，一身华服十分贵气，与傅娉婷向来的俭朴梳妆截然不同。傅冉出声问安时，天章又被惊了一下。

&esp;&esp;十分柔和悦耳的声音，只是那也不是傅娉婷的声音了。

&esp;&esp;“给傅卿看座，起来说话吧。”天章压抑住失望，仍礼遇傅冉。

&esp;&esp;傅冉谢过天章，这才抬起了头。

&esp;&esp;天章的目光游移了一下，才落到傅冉面孔上，又很快飘走了。傅冉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笑意，也许是知道要做皇后高兴的，看上去有些轻浮。天章越发觉得死去的傅娉婷可怜可爱。

&esp;&esp;“傅郎可有字？”天章心里那一点紧张已经完全消散了。这次见面只是例行公事，只要傅冉大体上过得去，他就会立傅冉为后。这时候不过是随意闲扯两句一下。

&esp;&esp;“有。”傅冉的回答十分简洁。

&esp;&esp;天章不得不再问：“是什么？”

&esp;&esp;傅冉道：“磅礴。”

&esp;&esp;天章漫不经心道：“这字倒是少见……”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esp;&esp;傅冉也不说话，仍是笑嘻嘻的模样。

&esp;&esp;天章憋了一会儿，终于问了出来：“难道娉婷这字是随着你这磅礴来的？”

&esp;&esp;傅娉婷也是单名，叫傅虞，娉婷是她的字。

&esp;&esp;傅冉坦然道：“是我为她取的。”

&esp;&esp;天章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叹气道：“原来她还有许多事情，我是不知晓的。”

&esp;&esp;你不知道的可他妈地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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