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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节（第3页）

&esp;&esp;她的兄长，从出生到成长的环境，从来都是田氏强加在他身上的，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esp;&esp;孩子是无辜的——这句话，她本也不是十分赞同。

&esp;&esp;到底还有句话叫做父债子偿。

&esp;&esp;她兄长的存在，哪怕无需去做任何，都曾是横在她父母亲之间的一根利刺，只因他是田氏的孩子——单是这一点，他似乎就已经并不无辜了。

&esp;&esp;可她还是坚持认为，她的兄长，就是无辜的。

&esp;&esp;女孩子任性护短地想着。

&esp;&esp;至于若有朝一日，她父亲母亲知晓了此事，到时他们待兄长会是怎样的态度，她都会选择理解及尊重——因为他们才是真正在这场欺瞒中受到了真切伤害的人。

&esp;&esp;但那是父亲和母亲的态度和立场，而不是她的。

&esp;&esp;换而言之，若父亲母亲要将大哥逐出张家，不允他再姓张，她确也不会去横加干涉阻止。

&esp;&esp;但却依旧会视他为兄长，护他平安。

&esp;&esp;哪怕她这么想，或许太过任性了，也似乎还有些拎不清。

&esp;&esp;但那个少年，他当真值得她这般不讲道理的去护着。

&esp;&esp;田氏跪在那里，泪水一滴滴砸在地上。

&esp;&esp;“一直以来，都是妾身狭隘了……”

&esp;&esp;以往的那些顾虑不安，登时消散了干净，如今只剩下了惭愧与感激。

&esp;&esp;若知姑娘会是这般心意，她断不可能将真相隐瞒到今日。

&esp;&esp;她何尝不想说，可她之前当真不敢……

&esp;&esp;她自幼行事的作风，便如同是摸着石头过河，从不敢有一丝大意，许多事情哪怕猜错，也不敢多问，总讲求一个自以为是的稳妥。

&esp;&esp;她这半生光景，几乎都是屏着呼吸这么走过来的。

&esp;&esp;“你可知继晓究竟是何来历出身？”

&esp;&esp;头顶上方传来女孩子没有感情的问话声音。

&esp;&esp;田氏此时心中便是有再多动容，却也得连忙收了起来——毕竟姑娘显然没有兴趣也没有耐心同她谈什么心。

&esp;&esp;“这一点妾身倒当真所知不多，只听闻他自幼便无父无母，最初是为一座寺庙所收留。”田氏拿衣袖擦了擦眼泪，边道：“据闻那座寺庙后来走水，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继晓才辗转被送到了天门山寺修行……”

&esp;&esp;张眉寿静静听着。

&esp;&esp;这些她早听祝又樘说起过。

&esp;&esp;紧接着，又听田氏道：“我倒疑心，那场火与他有关——当初在天门山寺中，他偶也会与我说些话……”

&esp;&esp;当然，绝不是什么静下心来闲谈，而像是心中有诸多不满与戾气需要倾倒。

&esp;&esp;到底那时他也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必然不似如今这般沉得住气。

&esp;&esp;她至今还记得那种听似平静，实则阴冷嘲讽，叫人不寒而栗的语气。

&esp;&esp;“他隐约提及过在那座小寺庙中的经历，似是受人排挤疏离的，还道有人将他视作妖怪异类，那里的主持方丈，为了保全寺庙名声，甚至试图将他溺死——”田氏说着。

&esp;&esp;“妖怪？”张眉寿皱眉。

&esp;&esp;即便孩子间的恶意甚至会毫无缘由，但被称之为妖怪，且连主持方丈竟动此念头，想来多多少少该有些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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