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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5（第1页）

&esp;&esp;哑女天生就是哑的，不能说话的缺陷让她的其他感官更加灵敏。譬如此时一股子微弱的血腥味钻进她的鼻腔，与死亡的野兽腥臭不同，这是濒死之人的新鲜的血液。哑女犹豫了一下，从箩筐里摸出一把柴刀防身，踏着膝盖高的野草循着血气一路找了过去。

&esp;&esp;从上游流到到下游的血被稀释成淡淡的粉红，哑女心中一凛，逆着河流往上走去，浅滩上的鹅卵石堆趴着一个头发四散、遍体鳞伤的男人。

&esp;&esp;天色已经大白，河面浮起的雾气在燥热的空气中消失。哑女回头看了一眼早市的方向，几番权衡，终于小心翼翼地接近昏迷的男人。

&esp;&esp;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树叶的清新，还有小米粥的香味，炊烟袅袅地从树林里升腾而起。

&esp;&esp;哑女扒下男人湿透的衣物换上父亲生前的短打，把血迹斑斑的衣服洗干净后晾晒在门外。她捏了捏干瘪的荷包，心疼地看着炉灶里剩下的一点锅底，咽了下口水，艰难地将眼光错开。哑女把藏在草木灰里的一贯铜钱掏出来洗干净，重新背上那一筐草鞋，朝镇上的医馆走去。

&esp;&esp;从医馆买来的药花掉她大半家财，那一筐草鞋也被当成药钱抵在那里了，哑女粗略地算了算，她一共要编三十双草鞋才能勉强把钱赚回来。她心痛地扇着炉火，委屈得差点掉眼泪。

&esp;&esp;把药给床上的男人灌下后，她已经恢复坚毅的神情，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对着阳光用稻草编鞋底。一夜未睡，哑女将锅底的小米粥热了热喂给病人，自己只喝了几口冷水就擦擦嘴巴。今天要是再赚不到钱，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esp;&esp;然而生活总是不尽如人愿，折腾了一天，只卖出去两双。大概唯一的欣慰便是回到家中时，那个费钱的药罐子已经起身靠着墙，笑盈盈地对她挥手。

&esp;&esp;贺洗尘迷迷糊糊之间可以看见有人用木勺盛着熬好的小米粥一点点喂进他嘴里，清淡养胃。暖和的棉被包裹在他身上，草木燃烧的哔啵声传入耳中，贺洗尘难得感到一点安心。

&esp;&esp;这具身体原名唤华秋意，是临渊峰上魔教教主的男宠。天知道他刚从苏长青那边回过神不到一秒，就被得罪教主宠婢采梅的华秋意坑得死死的几个健仆轻松自如把他架起，眼睛不眨地扔到后山的峭壁之下。

&esp;&esp;好家伙！刚来就要死？

&esp;&esp;罡风灌进他的衣服，头发四散飞舞，贺洗尘想要提气施展轻功，可丹田内空空如也，他空有一大堆武林绝学，也没办法自救。

&esp;&esp;堂堂御风岛少主竟然是被摔死的，师父他老人家肯定要把我从坟里扒出来鞭尸！

&esp;&esp;贺洗尘也算是奇葩一朵，危急关头想到天下第一2

&esp;&esp;贺洗尘腿脚不便，指挥着哑女把人捞起来后一看，巧了，还是老熟人。那鼻子，那嘴巴，不就是华秋意心心念念的教主吗？

&esp;&esp;若冼方平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贺洗尘自然不会出手相救，但从华秋意的记忆里看，冼方平虽喜怒不定，却从不滥杀。在华秋意最落魄无助、活得连狗都不如的时候，是冼方平将他从泥沼里拖出来，从此就将那颗骄横跋扈、黑得半透的心落在对方身上。可怜的是冼方平从未曾好好看他一眼。

&esp;&esp;就凭这个，贺洗尘还真的得救他一救，好把前缘给了了。

&esp;&esp;至于江湖上的传言都说了是传言，传言这种东西信三分都嫌多。想当初他杀了几个正道败类，就差点被诬陷为魔教走狗，那时候他还年轻气盛，一怒之下闯上魔教，把魔教教主撂下宝座，过了把千秋万代的瘾。不是说我是邪道吗？那就邪给你们看！

&esp;&esp;贺洗尘每每想起都神采飞扬，忍不住得意洋洋地笑眯了眼。对着冼方平这个魔教教主，生出一分惺惺相惜的既视感。

&esp;&esp;屋外的雨停了，灶台上的鱼汤沸腾着飘出浓香，枸杞子在白汤里翻滚，旁边倒扣着一盘青菜，辣椒、蒜片、姜丝和小葱混在一起，将兔肉炒得色香味俱全。

&esp;&esp;哑女在炉边看火，忽然听见屋内的贺洗尘叫了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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