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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2页）

&esp;&esp;看来，那妖异紫衣道人乍然出现，是为了杀死胡税监。但当时那妖道离胡税监有两三尺，手里只有铜铃，未见拿刀剑，他是如何杀死胡税监的？难道真是施了妖法？最要紧，妖道为何要杀胡税监？梅船？

&esp;&esp;胡税监死得如此诡异，恐怕真与梅船有关。

&esp;&esp;旋即，他又想到：冯宝??

&esp;&esp;那妖道年纪身材似乎都与冯宝相近。至于那张脸，由于涂抹了脂粉，天色又暗，离得又远，看不真。他极力回想，却难以确定。

&esp;&esp;他正在急急思忖，忽听见有人惊唤：“胡税监？”是个身穿黑色吏服的年轻小吏，刚刚从街那头走过来，原本路过，凑进来瞧稀奇。冯赛一看这小吏，认出来是胡税监身边得力之人，常在左右服侍。

&esp;&esp;他顿时想起樊泰所言，清明凌晨，冯宝从梅船跳到谭力船上时，那舱室里除了胡税监，还有一个税吏。他忙唤道：“郭启？”

&esp;&esp;那小吏已惊得失了神，抬起头愣了半晌，才认出冯赛：“冯相公？”

&esp;&esp;“郭启，我有件要紧事问你，咱们到那边说话。”

&esp;&esp;郭启怔怔点头，跟着走到街边一棵清静柳树下。

&esp;&esp;“郭启，你来这里做什么？”

&esp;&esp;“胡税监将才在酒楼会朋友，走时忘了这袋子，我赶着送过来——”郭启手里提着个青绢文书袋，“胡税监遭了什么祸？为何躺在那里，模样那般怕人？”

&esp;&esp;“他被一个妖道杀了。我正是要问此事，清明那天凌晨，你可跟着胡税监上了那只梅船？”

&esp;&esp;“梅船？”郭启愣了一下，“嗯！胡税监被害，和那梅船有关？”

&esp;&esp;“眼下还不知晓。你给我细细讲讲那天上梅船的经过。”

&esp;&esp;“我先也不知那是梅船。后来听人到处传说清明正午虹桥那些神仙异事，才知道那天凌晨上的那只船便是梅船。说起来，清明那天，胡税监的确有些古怪，他素来只是白天去税关，那天却说要监看夜值，要我也一起跟去。到了税关，前半夜，他都在税吏宿房里躺着歇息。后半夜让我唤他起来，搬了把椅子，坐到税关木台上看着。夜船其实极少，有一两只经过，他也只叫税吏上去查验货品、估收税钱。天要亮时，那只梅船到了，帆上绣了朵大梅花。胡税监看到，忙站起身，唤我和另四个税吏一起上那船查看。两个查前后大舱，两个查左边三间小客舱，胡税监带着我查右边三间。头一间里是船主住；中间是个二十七八岁男子，穿了件紫锦衫。我进去略瞧了瞧，那客人并没有带行李，没甚好查的，便要出来，却见胡税监凑近那人，在他耳边说了句话。那人愣了一愣，接着竟转身走到窗口边，爬了出去，跳到了对面驶过来的一只小客船上。我当时便惊住，胡税监却瞪了我一眼。我忙点点头，跟他出去，掩上了那门??”

&esp;&esp;“你没听见他说什么？”

&esp;&esp;“没听清，只见他指了指窗外。还有便是，那男子耳朵竟穿了洞。”

&esp;&esp;冯赛想，郭启没见过冯宝，故而不认得，便没有说破，继续问：“那船上可有其他古怪？”

&esp;&esp;“其他便没甚古怪了。我跟着胡税监又去查的尸首，细细回想昨晚情形。

&esp;&esp;他虽迅即想到安排杀银器章的是那婢女阿翠，却一时想不明白，阿翠为何要杀银器章？杀银器章为何要费这等周折？那水妖如何能在水上奔行？银器章为何是这溺水之状？

&esp;&esp;程门板在一旁问：“张作头见到那个阿翠了？”

&esp;&esp;“嗯。我问她是不是阿翠，她始终不肯应声。她若不是阿翠，正可装作是阿翠。她不应声，正由于她是阿翠，却不肯承认。”

&esp;&esp;张用说罢，一眼瞥见那个胡小喜站在一旁，每听到一次阿翠，他眼里便微颤一下。张用不由得暗叹：这鼻泡小弟伤得不轻。可你只是个吹鼻泡的痴少年，那阿翠却是弄风浪的辣女子。或许是合该你被辣一回，辣出泪，才知这人间滋味。

&esp;&esp;“阿翠只是个婢女，她有这等手段？”程门板又问。

&esp;&esp;“她只是看似婢女。昨天清早，吴管家寻到这里，阿翠见了他，先打了个哈欠。哪里有婢女敢在管家面前打哈欠的？他们两人说的话我虽未听清，但吴管家语气极小心，阿翠却是一副吩咐口吻。”

&esp;&esp;“你如何能断定，是阿翠安排杀了银器章？”

&esp;&esp;“阿翠吩咐那两个汉子去接银器章，照理她该在岸边迎候，我却再没见她人影，也没听见动静。她自然是预先已知晓银器章要死，先溜走了，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esp;&esp;“她为何没绑走你，反倒留你在这里？”

&esp;&esp;“问得好！哈哈！”张用忽然明白，“这便是她杀银器章的缘由！”

&esp;&esp;“什么缘由？”程门板老呆鹅一般愣住。

&esp;&esp;“见证。”

&esp;&esp;“见证？”

&esp;&esp;“她留我不是为了绑我，十六巧死了十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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