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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冰緁提防迪梭的程度看来,事情要就此和平落幕应该不大可能,更何况他等一下说不定就会再度要求自己向迪梭坦白两人间的关系,亚海可没忘记他昨天那强迫威胁的口吻,光是想到这一点,胃就开始不听使唤地抽搐起来。因为担心冰緁下一秒就会开口如此要求,他忍不住紧张地偷瞄了他几眼。冰緁的目光虽然在自己身上,但并不像先前的强硬催促,或许,今天他有逃过一劫的机会。就在亚海庆幸气氛终于好转之际,却有人不知见好就收。「呐,亚海。」一心专注观察冰緁的情绪变化,亚海只微微侧过头瞥了朋友一眼,但八成的心思仍放在心情不知何时又会变差的冰緁身上。很快的,他就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关心迪梭的举动了,否则他应该来得及阻止那肯定会惹火冰緁的恶作剧。「也就是说……如果我成为俱乐部的首席的话,也有跟你在顶楼『同居』的机会吗?」「咦?」◆◇◆今天真难熬。好不容易结束营业的「沉醉夜色」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员工都忍不住想举高双手欢呼终于撑到下班了。虽然在大家的努力下,所有贵客仍是一如往常感到宾至如归,可是对三不五时就会被冰緁身上冷风暴扫到的从业人员来说,今天可真不好受。当然,负责人亚海完全是首当其冲。心脏几乎是吊在半空中的,亚海在迅速收拾完所有的文件后,原本想赶在被冰緁发现前先回顶楼,但人却在电梯口被逮个正着。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冰緁轻轻松松拎住他的领子扔进电梯里,不发一语的魄力煞是吓人。在这种气氛下,小小的密闭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感觉真是特别难受。都是迪梭那家伙害的啦!临走前干嘛好死不死丢那么一颗炸弹,弄得冰緁今天一整天情绪都像快要爆发的火山。偷偷瞄了眼身旁散发着阴沉怒意的银发美人,亚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冰緁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眼神却叫人看了不寒而栗,在几番考虑后,亚海决定还是冒险问一下。「你……还在生气?」「非常生气。」果然让人心生畏惧。知道自己好象捋到虎须了,亚海只好乖乖噤声,明明只有不到二十秒的电梯旅程,感觉上却漫长得像一个小时。好不容易到达顶楼,快窒息的亚海在电梯门滑开的那一刹那几乎是夺门而出,仿佛再慢半秒他就真的会缺氧晕倒似的。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跟着走出电梯的冰緁,如影随形地黏在他身边。要在这种低气压下度过一晚实在太折磨人了。正当亚海烦恼着是不是要再次试着打破这可怕的沉默时,冰緁已经扣住他的肩背,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往自两人「初夜」以来一起同床共枕的房间。「那个……」亚海不想束手待毙,但只来得及出个声,人就被丢上床,高大颀长的身躯随即欺到自己上方。「刚才,」既低沉又愤怒的嗓音在上方响起,清晰且有力地直接贯穿脑门,「你该不会是想允许那个不安好心的男人闯入这里吧?」冰緁锐利的目光直接锁住亚海反射性想逃的视线,被压倒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亚海只能无助地望着俯在自己正上方的男人。惯用的右手被扣住定在脸颊边,双腿也被冰緁下半身压制得动弹不得,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左手也派不上用场。他其实清楚冰緁口中的指责为何,在这种情况下也深知装傻是最差劲的选择,所以只能思考着如何将麻烦降到最低。「那个只是……邀请朋友参观新家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呀。」冰緁没有说话,但那扣住自己手腕及上臂的手指却明显收紧。尽管微微吃痛,不过亚海晓得现在不是抱怨这种小事的时候,重要的是安抚眼前脸色越来越阴沉的男人。「一般都是这样的,不是吗?大家搬新家都有这种习惯的,所以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一种习俗,所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深沉得仿佛来自地底的嗓音,却如雷般冲进脑海里不断回荡。「呃……因为……因为大家都这么做呀。」「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无视他合情合理的解释,冰緁重复一次亚海的话。那即使充满阴霾却仍透明圣洁的声音,让亚海浑身不禁微微地颤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在那双流冰般美眸的注视下,不自在地想要移开视线。蓦地,一只大手扣住他侧开的脸,强迫地扳正。「你难道要让那个男人……」气息近到直接吹拂鼻尖,明明应该很痒的,但严肃到可怕的气氛却不容亚海产生紧张以外的情绪,「进到这里?」「我……」才想要说什么,那宛如责备的澄澈嗓音毫不宽容地打断他。「进到这个你赤裸裸地被我拥在床上的房间?」他的声音中明显混入刻意的挑逗与讥讽。「冰緁!」亚海整个脸倏地红得像被丢进热水的螃蟹,即使是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他仍无法克制冲上脑门的羞耻感。「几个钟头前,你才在这里被我压在身下,然后这里……」修长的大手钻到他臀部下方,隔着量身订制的西装裤,带着诮谑轻轻扒抓,「被我一再进入、一再贯穿,一再用力地摩擦、冲撞,最后还被我射在里面……」「冰緁!」亚海再也忍不住地扬声制止那太过露骨的叙述,但在那强烈的凝视下,尖喊最后只能变成无力的低喃,「别……别再说了。」银色瞳眸目光锐利,仿佛要射穿他。「即便这样,你还想邀那个男人进来这里?」「我……」「再说,」冰緁话锋一转,「这里不只是你的家,而是『我们两人』的家,如果你真的非邀那个男人来不可,是不是应该明白地这么告诉他?」先前,亚海在自己的威吓下曾允诺会将两人的关系据实告知那个危险的男人,可是今天开店前明明有最适当的时机,亚海却仍没说出口。当然,这话也可以由他来传达,只是从他嘴里说出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任何意义,必须要由亚海亲自告知那位「朋友」,才具实质上的意义。流露出盘石般坚定意志的澄透银眸,正毫不放松地直视有些不知所措而游移的黑色瞳孔。「冰緁。」亚海禁不住稍稍退怯。但令他错愕的是,顽固的灰银色美眸接下来并非使用惯例的强迫,而是采用另一种策略对他温柔地进逼。「我们不是一对情侣吗?而你居然想带一个男人,而且是对你居心不良的男人,到我们两人的爱巢?」这一点也不像平时冷漠的冰緁会说出的言词,甚至这软硬兼施的作法也悖离他的作风,亚海不禁讶异地瞪大双眼。「冰緁,你怎么了?」「我说过,你太缺少戒心了。」「因为迪梭真的只是朋友呀!」结论又回到原点,冰緁忽然有种挫败的感觉。他到底要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亚海理解他心中所担忧的事?明明以往对女人驾轻就熟,但这千锤百链的经验一旦拿到亚海身上,却立刻变得无用武之地,害他都快要认不得以前那个无往不利的自己了。◆◇◆寂静无声的办公室内,亚海坐在桌子前埋头苦干,振笔疾书地处理着在假期中积累的繁杂事务。霍地,应该正在服务宾客的冰緁推开门,迳自走了进来。算算时间,这一节的接待应该尚未结束,不过像这样由冰緁单方面提前结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虽然刚开始他也会说个几句像负责人该说的话,不过冰緁这积习从他接任店长前就有了,再说到目前为止,店方并没接到任何客户的投诉,所以到后来,亚海也干脆视而不见,省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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