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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页）

&esp;&esp;他还想起了一年多前赵嵘抱怨他不和其他人公开他们在一起的那一次。

&esp;&esp;他那段时间正是和贺南对峙最为僵持的时候，整日里塞满了事，他甚至没有听赵嵘任何的要求，转身便进了房间。事情的结果自然是以赵嵘服软的早餐为终点，乔南期没有为此事费过任何心神，赵嵘甚至在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对他提过任何要求。

&esp;&esp;因为他不想听，赵嵘也不再多说。

&esp;&esp;他习惯了赵嵘、从未认真听过赵嵘说话——或许赵嵘并没有说错。

&esp;&esp;后半夜的雨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散去，星空悄然而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阴沉。

&esp;&esp;不知方才是在那片草地里躲着雨的野猫缓缓地爬出，一声不吭地走到了乔南期脚下，小心翼翼地绕着他的脚脖子走了一圈。乔南期低头，在昏暗的夜色和朦胧的路灯下，隐约瞧出这野猫的毛色偏灰却纯，眼睛圆溜溜的，脸上没有任何杂毛，却很瘦，像是被谁遗弃的。

&esp;&esp;乔安晴生前养过一只橘猫和一只波斯。也不知是不是乔安晴性格太过柔和，养的猫也格外乖巧，尤其是那只波斯，被人抱在怀里的时候从不动弹。乔南期小的时候就总喜欢抱着它，他以为那只猫会乖巧地跟着乔安晴，直到安然去世——它确实一直很乖，被乔安晴抱着跳下楼的时候都很乖。而剩下的那只橘猫，也在乔安晴去世后没多久便走了。

&esp;&esp;乔南期怔了怔，看着野猫身上明显有些泥泞尘土的毛发，犹豫片刻，还是弯腰，摸了摸这野猫的头。

&esp;&esp;他放缓了此刻心中所有的烦躁情绪，动作很轻。

&esp;&esp;野猫却仍然受惊，猛地一下窜进了深浅不一的草地绿化中。

&esp;&esp;再也没有回头。

&esp;&esp;就像赵嵘一样。

&esp;&esp;方才稍缓的情绪又如狂风暴雨般毫无章法地落下。

&esp;&esp;乔南期二十八年的人生，几乎没有学着低下头一而再再而三

&esp;&esp;这一晚，乔南期做了很多梦。

&esp;&esp;他先是梦到了这些年来梦里经常见到的那些和乔安晴的记忆，又想起了赵嵘在门外坐了一晚上那一次，他起床后见到赵嵘正在餐厅忙活时回头对他笑的画面。

&esp;&esp;之后纷至沓来的，是这些年来赵嵘看着他的模样。

&esp;&esp;灯红酒绿中，寂静校园里，医院走廊上……

&esp;&esp;很多赵嵘都觉得藏得很好的目光，他早就默默发现。

&esp;&esp;他其实都记得。

&esp;&esp;如果不是都记得，怎么会在一年多前和赵嵘在一起呢？

&esp;&esp;乔南期半睡半醒间，脑海中一片混乱，但最后这些画面都缓缓散去，只余下赵嵘搬来他家那个雪天的一幕。

&esp;&esp;白色覆盖了整个大地，纷纷飘絮间，赵嵘独自一人坐在孤寂的小道旁，身上肩头都落满了雪。他刚下车，赵嵘本来已经有些出神，双眸却骤然一亮。

&esp;&esp;他想走过去，可那小道不知为何越来越长、越来越长，他走着走着，只觉得赵嵘离他越来越远，而他只觉得雪真厚、天真冷。

&esp;&esp;冷着冷着便醒了。

&esp;&esp;头有些晕，梦里的冷延续到了醒来——或者说是现实里的冷带到了梦里。

&esp;&esp;原来是淋了一晚上的雨，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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