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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2页）

&esp;&esp;店家换了新茶，在檀木小几上摆了莲花瓣盏，几人围炉而坐，小心翼翼避开如今，只捡过往趣事调笑。

&esp;&esp;沈慎摆了一桌子小玩意，有岭南牙雕木雕，木版年画、肇庆端砚林林总总，新奇有趣，仿似只是出了趟远门，归家时给家中兄妹带了新奇好物。

&esp;&esp;音音同苏幻也不客气，趴在桌案上挑挑拣拣，不时还要嫌弃几句。

&esp;&esp;音音拿起那牙雕落水狗，笑的眉眼弯弯，道：“这狗儿耷眉拉眼的，竟有些肖似二哥哥。”

&esp;&esp;一句话，说的苏幻呛了口茶水，瞧着沈慎黑着的一张脸，也跟着笑起来。

&esp;&esp;这满屋子笑语中，唯独季淮不置一词，缄默而温润。他目光在小姑娘娇憨的笑脸上划过，垂下眼喝茶，掩去的眸光里多少疼惜不忍也只有自己知道。

&esp;&esp;他少而聪慧，从一个奴仆之子走到如今，从来不觉得自己无能，直到今日才有些恨自己起步太晚，成长的太慢，竟不能在沈家落难时庇护于她。明明安排好了一切，以为能助她离了这糟污，却万没想到，那江陈缜密至此，手伸出来，便能将京都的天地都翻个遍。只，他从来不信，他永远敌不过他。

&esp;&esp;好在季淮向来是个沉默的，今日如此，也并未让大家觉出异样。

&esp;&esp;音音笑够了，啜了口西山白露，忽而问：“二哥哥，你想回锦衣卫吗？”

&esp;&esp;他为了沈家丢的官职，他若想回去，她不能置之不理。

&esp;&esp;沈慎放下杯盏，扬眉而笑，颇有少年时的倜傥散漫：“音音，你不必多想，我不会再回官场，做个逍遥富商，不好吗？”

&esp;&esp;音音晓得他说的并不违心，见识了官场倾扎，况他又是个随心的，自然不愿再回。且她也相信她的二哥哥，从商也必能富贵锦绣。

&esp;&esp;她微微舒了口气，别开了话头。

&esp;&esp;相聚时光总是短暂，日影偏斜时，音音看见羌芜已是探头探脑，满脸的焦急，知是再待不下去了。

&esp;&esp;她起了身，走前打趣下次要再找大姐姐讨要茶水喝，出了隔扇屏风，便要出门，忽听隔着山水织锦，苏幻的声音若有若无，她问：“音音，他待你好不好？”

&esp;&esp;静默了一瞬，沈慎的声音响起，那些慵懒随性收了去，是少有的郑重，他说：“音音，你若不愿作这外室，哥哥总有办法”

&esp;&esp;“我愿意！”

&esp;&esp;音音打断他的话，很是果断，她怕他们又为她费神，她再不能拖累他们：“大姐姐，他待我很好，况首辅府富贵又锦绣，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地方，我如今什么都不缺，你们且放心。”

&esp;&esp;她说完，径直出了顺和斋，走在长长的广福巷，一次也未回头，她怕她一回头，便藏不住眼角的泪。

&esp;&esp;雅间里，三人都有些无言，默默瞧着那身影一点点淹没在黄昏的光晕里，才出了门。

&esp;&esp;季淮将苏幻与沈慎送上马车，自往官署而去。

&esp;&esp;马车上，沈慎瞧了眼苏幻挺起的腹部，桃花眼晦暗一瞬，语带讥讽：“苏幻，听闻你那位千挑万选的夫婿，最近迎了个妾氏进门，啧啧啧，想来你当初真是眼光独到。”

&esp;&esp;苏幻因着这场相聚，脸上本还带着点子脉脉温情，闻言嘴角拉下，转头瞪他：“是又如何，我的家事，你少管。”

&esp;&esp;还是如当年一样，自小丧母的姑娘，倔强要强。

&esp;&esp;“谁要管你，到时受了委屈，别来哥哥这里哭。”

&esp;&esp;沈慎挑眉，忽而一掀车帘，兀自跳了下去，转头看那马车嘚嘚走远，带了点不甘的语音缥缈荡荡，轻轻散在了风中，他说：“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嫁给老子！”

&esp;&esp;苏幻进了家门，已是暮色时分，坐了这一日，便有些劳累。

&esp;&esp;她扶着大丫鬟萍儿的手，想要先进内室躺会，刚拐进垂花门，却见进门没多久的妾氏幼娘正跪在正房门前，单薄的肩背轻颤，一副孤苦无依的楚楚。

&esp;&esp;见了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哀哀道：“夫人，幼娘幼娘当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幼娘计较。”

&esp;&esp;苏幻脸色微变，并不理会，只偏头，问萍儿：“怎得一回事？”

&esp;&esp;萍儿也不耐，努嘴道：“今日姨娘来请安，不慎打碎了个玉盏，是夫人您最常用的那个，她便非要跪在这里请罪，奴婢劝也劝不动。”

&esp;&esp;“你起吧，往后少来我院中，晨昏定省也免了。”苏幻眼皮也不掀，丢下这一句，自往正房而去。

&esp;&esp;可刚迈开步子，却见那幼娘以头抢地，惶恐道：“夫人，怎可如此，幼娘自知身份卑贱，自该侍奉主母。您若不让我来，便是折煞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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