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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原来皇上早就察觉此事。

&esp;&esp;她本想说一句，祖父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她又骤然浑身一冷——凌府灭门这样惨烈的事情，若不是她亲耳听到祖母说到，她也不可能相信！可它却是事实。如今她又何来的自信说沈府在此贪污案上就是完全清白的呢？

&esp;&esp;那日沈府松鹤堂，她怎么会瞧不出是祖母和瑱哥哥刻意的呢？可她一向以沈府为念，不得不按照他们所希望的去做。

&esp;&esp;万千受害百姓，皇上有好些日子都寝食不安，这一切都与沈府有关……

&esp;&esp;沈天玑抿了抿唇，又翻开另一本，细细一看是晋远侯所书，所述正是多年前凌府一案的诸多疑点，此案背后正是因敬国公府为一己私利诬陷国家忠良。

&esp;&esp;两件事，任一件都足可以让沈府根基动摇。

&esp;&esp;她轻轻把奏本放下，心头震动，抬眼瞧纳兰徵，却见他微微扬眉道：“如今知道，你欠了朕多少了？”

&esp;&esp;她心情沉重，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esp;&esp;“周衍璧所奏并非皆由你祖父所为，”他开口道，“所涉官员众多，又经年久远，还须细查才能明了。至于晋远侯所奏……”

&esp;&esp;她紧张地盯着他，仿佛在判决一般。

&esp;&esp;“朕若是想为凌家翻案，也不必等到现在。你可知道凌家如今余下的人是哪个？”

&esp;&esp;沈天玑摇头。

&esp;&esp;“正是先前来京的夜凌使臣之一，凌延。”

&esp;&esp;沈天玑瞪大双眸，“真的？”转念一想又不对，他离开大昭时是逃犯身份，一路到夜凌，定是穷困潦倒的，该是多么传奇的机遇才能让他在短短二十年中成为夜凌的政堂高官？她记得当时凌府满门抄斩的罪名就是与夜凌勾结有关，这其中莫非有什么关系？

&esp;&esp;“此案朕会暂且放着，至于沈府……若是妍儿日后在朕表现得好，朕自然不追究。”他舒眉浅笑。

&esp;&esp;沈天玑知道，他哪里是会拿国事开玩笑的人？他既然这么说，定是再不会追究沈府此事了。想到祖母的言辞，还有自己的作为，她愈发无地自容，一双眼怔怔看着他，眼瞧四下无人，抬头就朝他吻了过去。

&esp;&esp;他大掌握住她的纤腰，享受着她难得的主动。心里却想着，政堂斗争，从没有对错之分，在他眼里，能利用的便是对的，挡他脚步的便是错的，他只为保得江山平稳，力求百姓安泰。她一直很通透，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对沈府感情太深，不敢拿沈府做赌，才会失之偏颇。

&esp;&esp;他们二人，一个装着偌大的沈府，一个装着无边无际的四海天下。能真正交心也着实不易。好在他对她的执念足够深沉，她对他也足够坦然纯善。双方都没有心怀算计，二人的感情仿佛一汪青碧湖水，一分污泥也不染。

&esp;&esp;她正欲推开时，又被他捉住。案几前相依的身影辗转反侧，她头晕目眩之际，听得“啪嗒”一声，一大叠奏章掉到地上。

&esp;&esp;“回禀皇上！安亲……”入殿来的周宁福一下子吓傻了眼，动作灵活地退出大殿。暗道他这是被安亲王催的老糊涂了，知道皇后娘娘在里面，还敢冒然进去……

&esp;&esp;安亲王和纳兰崇本就跟在周宁福身后不远，见周宁福转身出来，“皇上已经起了？”

&esp;&esp;“起了，安亲王稍待即可。”周宁福恭敬道。

&esp;&esp;沈天玑将地上散落的奏章捡起，又一一叠放整齐，这才行礼退出勤政殿。

&esp;&esp;出来时，正巧遇到等再殿外的安亲王父子。

&esp;&esp;纳兰崇不料会在此时此地突然见到沈天玑，眼瞧着同记忆中一样美好的女子忽然撞进视线，瞬间怔怔呆住。

&esp;&esp;此刻她本就是常服宫装，并未刻意显出皇后的身份，倒更捡回几分闺阁时的俏丽气息来。有一刻，他恍然觉得这几个月光阴都是一场梦，她仍是那个丰麟院中听他弹琴赋曲的文静小姐，仍是那个小镜湖上同他浅笑嫣然的俏丽少女，没有嫁给别人，没有入宫为后，没有阻隔这样永远跨越不了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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