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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1页）

&esp;&esp;寂静片刻后，程不遇上播了。

&esp;&esp;这次上播，程不遇依然用的手机竖屏，他举着自拍杆，乌黑的发被濡湿了大半，眉目间有些疲惫。

&esp;&esp;他不太开滤镜——程不遇是典型的美颜后变丑的人，布景后的舞蹈室灯光是明黄色的，照得他雪肤如蜜，透着和润的暖光，那长而乌黑的眼睫，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esp;&esp;他显然很累了，睫毛总是微垂，声音比起平时的清冷懒散，多了一些柔软。

&esp;&esp;弹幕里有很多人在劝他休息：“好好睡觉吧，你发了三个视频，是多久没休息？”

&esp;&esp;“也还好，提前也有在准备。”程不遇把自拍杆放在一边固定住，蹲下身来收拾，“我把布景道具整理一下，出去找个地方吃饭……还有洗澡，然后就可以休息了。”

&esp;&esp;……

&esp;&esp;“小琢爷你还没睡呢？”外边，他的生活助理敲了敲门，“我们点了皮蛋瘦肉粥外卖，你要不要喝点？”

&esp;&esp;助理本来是问一句，但没想到，下一刻房门就打开了，顾如琢穿戴整齐，随口说：“我出去一趟。”

&esp;&esp;“？？你去哪？”梁静不在，助理诚惶诚恐，“您可别搞事，我怕被梁姐骂死。”

&esp;&esp;“我出去转转，很快回来。”顾如琢拿起车钥匙，漫不经心地说。

&esp;&esp;小助理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迷茫。

&esp;&esp;

&esp;&esp;程不遇刚进戏班里时，身体上的童子功是舞蹈的，并不太会戏曲的那些基础，四功五法，样样都是又经又琐碎的东西。

&esp;&esp;石亭说：“他算了吧，都十五岁了，学不起来的，师父这是老糊涂了把他收进来。”

&esp;&esp;其他人则说：“估计也是知道他在本家待不住，师父也只能把他塞过来了。”

&esp;&esp;这些少年人五点放学，晚上练到九点，各自回家。

&esp;&esp;顾如琢和程不遇住一起，本来应该一起走，但他从来没等过他——大部分时间，他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去玩，或者有行程要走。

&esp;&esp;他只知道程不遇每次都练得最晚，所有人都换好衣服出门时，程不遇仍然呆在角落，一遍一遍地练习着，

&esp;&esp;“天地口月夜，风云雷雨雪。山水石鱼浪，草木鸟花香……”

&esp;&esp;手势一遍一遍转着，少年手指苍白而细瘦，在光下，整个人如同纸人，精致而脆弱。其实他的进步很大，短短几天，已经练得非常漂亮了，但没有人发现，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学不好的，他肯定不行。

&esp;&esp;那天程方雪有演出，他们下课早，天还没黑。

&esp;&esp;一群少年人已经走了出去，勾肩搭背地讨论着晚上干什么：没劲儿唱k了，飙车昨晚才玩过了，海边太冷，想约的男生女生都没空……

&esp;&esp;程不遇还在练着。

&esp;&esp;顾如琢倒数不躲我了

&esp;&esp;“半夜出来找点吃的，看见路边有个人像你，过来问问。”顾如琢见他没动，于是补上一句。

&esp;&esp;程不遇立在车前，路灯在他漂亮白瘦的轮廓边镀上了一层金色，因为累了，眼睫自然地垂下，睫毛长长，看起来就有些冷，还有些乖。

&esp;&esp;“我吃便利店盒饭。”程不遇说，他望着他的眼神有些警惕。

&esp;&esp;顾如琢贴着电话，眼神仍然注视着他没有移开，街市昏暗空旷，他沙哑的声音同时从电话和车内透出来：“那我下车跟你一起去便利店。”

&esp;&esp;他声音懒洋洋的：“我还没吃过便利店的东西，你有什么推荐吗？”

&esp;&esp;他完全在瞎说，当时高中下课，他第一个冲出去直奔篮球场和便利店。

&esp;&esp;“没有的话，那还是去吃饭吧，快上来，这边有违停拍照。”顾如琢看他没动，忽而冲他笑了笑，“带你去吃好吃的。”

&esp;&esp;他以前也常这样，察觉到自己像是有些凶的时候，才会想起来笑一笑，哄人似的。

&esp;&esp;程不遇上了车，眉目仍然淡静凉薄，只是看他的眼神仍然有些警惕。

&esp;&esp;“安全带系好。”

&esp;&esp;顾如琢却没看他，他直视着前方，一手给程不遇递来了一副墨镜和口罩、棒球帽，都是新的，代言方送给他的限定版，标牌还没剪。

&esp;&esp;程不遇很乖地戴上口罩和墨镜，像个任他打扮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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