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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1页）

&esp;&esp;“你既然问出了这句话，就定然不会逃。何况皇宫似海，你一个未脱罪籍的奴隶想逃，除非能横生羽翼。”说这话的时候，李心玉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看。裴漠的睫毛浓密，被昏黄的光线一照，便在眼睑下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煞是好看，却不显得女气。

&esp;&esp;李心玉勾着唇，意有所指道，“小裴漠，本宫惜才，对你的好，你可都要记着。”

&esp;&esp;裴漠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缓缓单膝跪下道：“从今往后，罪奴裴漠愿听从公主一切号令，以报公主大恩。”

&esp;&esp;李心玉心想：话倒是说的好听，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儿，谁不知道你心里打的那点小算盘？

&esp;&esp;不过，见招拆招才有意思嘛，不是么？

&esp;&esp;嬷嬷果然向白灵要来了钥匙，解了裴漠身上的一切镣铐，李心玉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睡个安稳觉。

&esp;&esp;转身的时候没注意，裙边被横生的干柴刮了一下，她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随即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住。

&esp;&esp;裴漠说：“小心。”

&esp;&esp;闻言，李心玉怔了怔。

&esp;&esp;她想起前世与他打奴

&esp;&esp;李心玉甚至来不及梳洗，趿拉着绣鞋便随着白灵匆匆赶往后殿偏院，还未进院门便听见了太子盛气凌人的呵斥声，两排全副武装的金甲侍卫执着长戟伫立在院中，全是东宫的人马。

&esp;&esp;裴漠被五个金甲侍卫团团围住，双脚一前一后微微叉开，摆出一个防备的姿势，凤眸清冷凌厉，死死锁住对方。他已被解了镣铐，更是无所束缚，以一敌五，竟然也不落下风，使得对方不能近身。

&esp;&esp;李瑨气急败坏，对身后观战的侍卫道：“还愣着干什么，将他就地正法！”

&esp;&esp;“皇兄，你这是要干什么！”李心玉一把拉住气冲冲要拔剑的太子，又朝金甲侍卫喝道，“都住手！”

&esp;&esp;李瑨头一次碰到裴漠这样的硬茬，正在气头上，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伸手推开李心玉，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冲冲道：“别停手，杀！”

&esp;&esp;太子那一下没控制好力度，李心玉被他推了一个踉跄，当即也动了怒，横身张开双臂挡在裴漠面前，疾声道：“李瑨，他是本宫的人，你敢动试试！”

&esp;&esp;空气中薄雾氤氲，泛着深秋的凉意，见李心玉挺身横在中间，李瑨和裴漠俱是一怔，神情复杂。

&esp;&esp;李瑨一张白脸憋得通红，喘息了半晌，才哐当一声摔了剑，说：“撤下，别伤了公主。”

&esp;&esp;李心玉松了一口气。

&esp;&esp;她回身看了裴漠一眼，裴漠亦是深深地回视她，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各怀心事。

&esp;&esp;太子哥哥的那臭脾气，李心玉是晓得的。她放软了语气，走过去拉了拉李瑨的衣袖，小声道：“好哥哥，你这是怎么啦？”又见他眼底一圈暗青，面露疲色，便担忧道，“昨夜没睡好？”

&esp;&esp;“你养了这么个危险的玩意儿在身边，我如何睡得安稳！昨儿我想了一夜，你如今年纪也大了，想养几个小白脸也实属正常，可你是一国公主，只要你勾一勾手指，便有数不清的权贵之子愿做你的裙下之臣、入幕之宾，他们英俊多金又听话，哪一个不比这奴隶强！”

&esp;&esp;李瑨仍是气冲冲的，叉腰在院中来回踱步，又一手指着裴漠，“这些烙了耻辱印记的戴罪之人，心灵和他们的身体一样肮脏，也只配做条阉狗服侍你，但他如此凶恶，若是对你心存加害之心该如何是好？断不能让他留在你身边，还是杀了放心！”

&esp;&esp;听到李瑨这番话，裴漠两条好看的剑眉拧在一起，面色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明显冷了下来，好似凝结着寒霜。

&esp;&esp;没有人比李心玉更了解裴漠。他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前世才会发生举旗逼宫的悲剧。

&esp;&esp;这一世，李心玉只想好好敬他、栽培他，盼他念着这些恩情，将来能放弃造反复仇的执念……她盘算着将大逆臣养成小狼犬的计划，可不能毁在这个傻哥哥手里！

&esp;&esp;想到此，她拉着李瑨的衣袖晃了晃，宽慰道：“哥哥勿要担心，我已是用用金笄绾起了长发的大姑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是养一个打奴，哥哥何必这么紧张呢？”

&esp;&esp;“打奴？”

&esp;&esp;李瑨和一旁伫立的裴漠同时一怔。

&esp;&esp;东唐民风开放，近些年受西域胡人的影响，在长安掀起了一场好斗之风。长安凡是有些名气的大贵族家中，都会豢养那么几个凶狠强悍的奴隶，这些人就是‘打奴’。

&esp;&esp;长安有一条有一条街，名唤‘欲界仙都’，乃是都城最大的销金窟。此街中有西域最热辣的舞姬，有南疆最有趣儿的杂耍艺人，也有本朝最美的男妓、女妓，但若说最吸人眼球的，莫过于每月初一举办的斗兽场。

&esp;&esp;只是，这斗兽场斗的不是兽，而是人。

&esp;&esp;每月初一，主人们会领着自己最得意的打奴参赛，其余人可自由下注赌博。押输了，赔钱；赌赢了，则可让主人名利双收……因这规则刺激又精彩，豢养打奴便蔚然成风。

&esp;&esp;李心玉也是经过再三的取舍之后，才做此艰难决定，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一个能光明正大将裴漠留下来的理由了。

&esp;&esp;裴漠是奴隶，若将他擢为侍卫，则必定要经过皇帝和兵部审核，届时他裴家余孽的老底定会被揭穿，父皇是绝对不会让姓裴的人留在宫里当差的；真让太子哥哥将他阉了，那倒还不如一刀了结了他……

&esp;&esp;可若真杀了他，李心玉又舍不得。

&esp;&esp;思来想去，只有打奴的身份最具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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