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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桥那头杵着个巨大的钢铁厂,工人们穿着油渍麻花的工装,天天从这桥上过,日子久了,大伙儿都管它叫“钢铁桥”了。
就这么回事,知道吧?
跟给人起外号似的,叫顺嘴了,真名反倒没人记得了。
凌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浆糊,空气冷得能冻透骨头。
钢铁桥底下,河滩上除了烂泥什么都没有。
一辆黑轿车停在那儿,两只大灯像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前面的泥泞。
两个人影吭哧吭哧地从车后头拖出个散发着恶臭的麻布袋,鼓鼓囊囊,里面装的东西,看着就他妈像个人形。
他俩找好一个地方,就把那臭烘烘的麻布袋“噗”的一声,撂在了地上。
随后,其中一个举着铲子,躬身在泥地里就挖上了,吭哧吭哧的,铲子插进那烂泥里,嚓……嚓……嚓……,那声音,就像在铲你自己的脑壳,听得让人后脊发毛。
另一个呢?
屁事不干,就那么懒洋洋地斜倚着轿车的侧门,手指头夹着根烟。
黑暗中,那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活像坟地里飘的鬼火。
没一会儿工夫,坑总算挖好了。
凑合用吧。
于是俩人费了牛劲,合力把那死沉死沉的麻布袋子“噗通”一下给扔坑里了。
随后,挖坑那伙计,手脚不停,“呼哧呼哧”的,又一铲一铲的往坑里回填泥土。
铲子扬得飞快。
抽烟那主儿,开始在周围转悠,撅着屁股,跟找掉地上的钢镚儿似的,检查有没有落下什么“纪念品”。
转悠完一圈,抽烟那家伙又溜达到车屁股后头,扒拉开后备箱,在里面翻腾起来,结果还真给他找出一只鞋!
他拎着那只破鞋,走到河边,铆足了吃奶的劲儿,胳膊抡圆了就朝河中心那片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的水里甩了过去。
而同一时间,在这座桥那头稍远的地方,一个更小的、黑乎乎的影子,跟块破抹布似的,正直挺挺地往下坠!
那只破鞋在天上划出了道难看的弧线,还没等鞋子坠入水中,远处先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活像帕瓦罗蒂那胖子猛地打了个嗝。
一会功夫,河面上连续跳起两朵水花。
这动静儿,有点他妈的邪门了。
可这水花都他妈没来得及散干净呢!
更邪门的事出现了。
又是一声“咚!”抽烟那人跳水了,接着向远方游去。
……
他叫陈刘旺。
他爸姓陈,放高利贷的。
他妈姓刘,在滨城倒腾副食品批发。
这小子完美继承了他爹妈的“优良基因”,辍学后就在他妈的市场上,靠着放贷等下三滥手段,硬是抢了几十个铺面,然后转手一卖,捞到了所谓的人生第一桶金。
后来市场里出了一个姓胡的刺头,拉了几个不服气的跟他对着干。
老话说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于是,在一个连月亮都懒得露脸的晚上,陈刘旺伙同黑狗把姓胡的给绑了,打算给人埋了。
地点都选好了,就在滨城郊外的钢铁桥底下,那地方除了一片烂泥外啥都没有。
因此,在那儿给丫埋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所以,陈刘旺这人,杀人讲究个由头,救人呢?
全看当时心情。
扔完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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