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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萧点头：&ldo;然后你就信了?&rdo;宗杭一时语塞。顿了顿，实在心有不甘：&ldo;你救我，就是想利用我?&rdo;易萧反问他：&ldo;不然呢，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以为满世界都是行侠仗义的好人?花两块钱买个饼都为图个饱，我救你，在你身上花钱，口干舌燥跟你说那么多事，你只当我心好?&rdo;宗杭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从来也不是善辩的人，那些指责的话，对易萧来说，应该也无关痛痒。易萧在他面前蹲下来：&ldo;其实一开始，我是想留着你的，找井袖来，也确实是想让她照顾你。我身体不方便，不适合抛头露面，你坐过水，能破鳄，又年轻力壮，跑腿办事，一定很利索。&rdo;&ldo;但计划该为变化让步，事情变了，一切、所有，都应该跟着变。&rdo;宗杭忍不住：&ldo;哪变了?&rdo;易萧看着他笑，过了会，伸手把面罩扯下。一股烂腻的腐臭气扑面而来。宗杭心里猛跳了一下。易萧身上的气味，从头至尾，都像条微妙的线，要串联出什么来。初见时，她身上有轻微的腐臭味。死而复生之后，她身上的难闻气味不见了，或者说是，减轻了很多。现在，这味道又更浓烈了。易萧说过，&ldo;等它闻起来像死人的腐臭味，我也就离死不远了&rdo;。宗杭打了个寒噤：&ldo;你是不是……&rdo;易萧打断他：&ldo;我要死了。&rdo;她缓缓把面罩拉起：&ldo;没有人能有两次机会，我们一起中弹身亡，被沉湖，我睁开眼睛，以为我的命又回来了，结果没有。&rdo;&ldo;我这辈子，老天负了我，那我就去负全世界，狼要吃肉，有肉在附近，它就去咬了，这中间没对错。&rdo;&ldo;我没错，你也不该死，但我要死了，你是救我的肉，我就会去撕咬，你尽可以恨，我也没什么可抱歉的，懂吗?&rdo;宗杭说：&ldo;我怎么就是救你的肉了?&rdo;易萧没说话。她看宗杭的脸。他脸上有擦伤，伤口处还混些许泥沙，但给人的感觉还是干净，可能是因为眼神干净。到底也同生共死过一回，不妨让他做个明白鬼。易萧说：&ldo;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三姓有个老祖宗祠堂?&rdo;万事都有源头。太过久远的事，没有详实的文字记载，口口相传下来，现在听上去，更像传奇故事。三姓各有始祖，名字已不可考，大家提起时，习惯在姓后缀&ldo;祖&rdo;，就是丁祖、姜祖、易祖。三个人，似乎是同一时间出现的，各沿一条大河讨生活、娶妻生子，这种神奇的、可以在水下存活的天赋，也由他们开始。那时候，生孩子没个节制，孩子长到十几岁就早早成亲，又再生子，所以短短几十年，起初的三个人，就成了三户人丁兴旺的大家族，四代五代同堂，各自都知道另两家是&ldo;亲戚&rdo;，虽然具体亲在哪里谁也说不清。三家渐有走动，偶有通婚。三姓的各项规矩也在这期间一一成形，三位老祖都长寿，据说都是活到了一百五六的人瑞，去世时，除了留下第一本粗糙的金汤谱之外，还有遗言交代。遗言出自哪一位，也没法具体区分了，也许是三家的合集，交代了几件重要的事。一是，三姓的事，是个秘密，各姓自守，除客户、同行外，不能向外人道。最初的掌事会，更像执刑机构，是为了惩罚、甚至处死那些泄密的人而设立的。二是，不要把天赐当永久的福气。这种&ldo;返祖&rdo;的能力，随着代代相传、外来血脉的加入以及家族人数的不断扩大，可能会逐渐削弱，当这种削弱开始导致连续翻锅时，那就说明事情已经相当严重了，三姓会面临着这种能力的即将丧绝。但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当这种危机真的来临时，可以去往大河源头，寻找漂移地窟。漂移地窟，直白来说，就是个&ldo;洞&rdo;，前头缀了&ldo;漂移&rdo;两个字，那就说明，它的位置，根本不固定。老祖宗给出了地点线索，十二个字。‐‐江流如帚处，地开门，风冲星斗。又口占四句，预言了去开漂移地窟的时间。‐‐不羽而飞，不面而面，枯坐知天下事，干戈未接祸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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