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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哭道,“娘,儿子不孝,儿子连您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您说走就走了,连个全尸都没给儿子留下呀!”
他哭得浑身发抖,额头抵着那包东西,泪水滴在染血的僧帽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肖鹤年踉跄着上前,只看了一眼,便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在旁边。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一声沙哑到极点的哭喊,“小妹!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温婉贤淑,心怀慈悲,吃了那么多苦,却这样死了。老天爷没长眼睛吗?”
那一声声哀嚎撕破了冬日的山林,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呜咽的北风也像在为他们哭泣。
周围的将士们都垂下头,难过不已。
薛及程眼里闪过一丝畅快的笑意,随即敛去,换上一副沉痛模样,上前劝道,“殿下节哀,肖大人保重……
明山月和金指挥使也劝道,“山里还在继续寻找,兴许还有转机……”
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有转机了。
薛及程道,“明大人和金大人继续寻,本官护送勤王进宫禀报皇上。”
明山月可不会留下,“本官也要亲自向皇上禀报。”
来到桥上,正好遇见谢指挥使等人。
谢指挥听到马车里的哭泣声,再听说找到哪些东西,叹了口气。一个女子,还曾贵为皇后,这般死去,实在太过惨烈。
谢指挥使、薛及程和明山月快马加鞭,早一步进了皇宫。
御书房里,气氛凝重。
建章帝独坐在龙案后,一动不动,脸上满是阴郁。
他怔怔地望着前方某处,目光空落落的,不知在想什么。
张首辅、薛尚书、明国公等十位重臣分列两侧,皆是垂首不语。偶尔有人悄悄抬眼,又飞快垂下。
薛及程的声音不高,将搜山的经过细细禀明。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
“……虽已留了人马继续搜寻,但清心法姑……怕是当真遭遇不测了。臣等在山中发现时,那些残骨已被野兽拖散。正值隆冬,山中的群狼饥饿难耐,时常会结伴下山觅食……唉。”
说罢,他将寻得的物证一一呈上——两根带着齿痕的残骨,一顶沾满泥土与血迹的僧帽,几片被撕扯得不成样的衣裳碎片。
又跪下请罪道,“臣御下无方,没保护好清心法姑,请陛下责罚。”
内侍接过那几样东西,再轻轻放至御案上。
建章帝的目光落在那两根残骨上,良久未动,眼里渐渐涌起水光。随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顶僧帽。
帽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泥土嵌进了布纹里,边角处有几个被咬破的洞。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破损的地方,动作很轻,像是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都出家了……为何还是不安生?”
片刻后,他才又慢慢补了一句,“老老实实待着,不好么?朕让你去那里,就是想好好磨磨你的性子。可你,可你还是要折腾……”
声音不高,却沉得压人,最后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薛尚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恳切,“陛下,请节哀。”
另几人也随即上前,齐声附和,“请陛下节哀。”
谢指挥使上前一步,撩袍跪下,“臣御下无方,看守不力,致使清心法姑遭遇不测,请陛下治罪。”
他顿了顿,又抬头道,“陛下,臣已审问了紫霞庵的尼姑及看守清心法姑的将士。据供述,昨夜庵堂突起大火,众人急于救火,疏忽看守,致使清心法姑趁乱逃离。待发现追至桥头,却看见林中蹿出群狼,清心法姑受惊晕厥,被群狼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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