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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2页）

&esp;&esp;王蕴哈哈大笑，没想到薛逊用他的话打他的嘴，新奇又无奈，道：“那本官等薛先生消息了。”

&esp;&esp;“自然，明日辰时，大人为我等开关，我静候大人的好消息。”

&esp;&esp;“薛先生身后的船队都要过吗？”

&esp;&esp;“自然，本是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走，一个都不能少。”

&esp;&esp;“辰时天光大亮，浩浩荡荡的船队越过封锁线，不知有多少眼睛看着，瓜州城中还滞留无数商贾，让薛先生一人过了，集怨恨与您一身，本官所不为也。”王蕴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副为薛逊着想的样子。

&esp;&esp;“那王大人的意思是？”

&esp;&esp;“不若改在卯时吧，每到准点都是防卫交接的时候，卯时换防的是我府中差役，可开方便之门。请薛先生先快船通过，剩下的人视情况而定，若是能一鼓作气自然再好不过。可薛家上商船动静太大，要是惊动了别人，也不必和守卫发生冲突，停下来自有本官调停，保证不伤薛先生下属。”王蕴道。

&esp;&esp;这话听起来可真危险，船在江上的优势就是机动性和冲击力，若是停下来，岸上有远攻的，又掐着补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阴谋啊。

&esp;&esp;“若是薛先生信我的话。”王蕴补充道。

&esp;&esp;“大人君子之名传遍天下，我自然是信的。”滞留城中的商贾之所以还没闹起来，靠的就是王蕴威望，他往年也和商贾打交道，的确不是仗着官位权利欺负人的。到时候冲阵与否可不是他能说了算的，自然也要“视情况而定”。

&esp;&esp;“就此约定，信义不改。”王蕴严肃的伸出右手。

&esp;&esp;“就此约定，信义不改。”薛逊伸出手，与王蕴三击掌，击掌声在夜里回响。

&esp;&esp;两只小船迅速分开，薛家的小船依旧没有掌灯，接着远处封锁线上的火把火盆，飞快遁走。操船的是老手，对这片水域十分熟悉，只见小船如有人引导，飞快在水中滑行，与黑暗融为一体，在最后的谢幕仪式上，薛逊仍然不忘装逼。

&esp;&esp;随从给站在船头的王蕴披上大氅，问道：“公子，薛逊可信吗？”

&esp;&esp;“一半一半吧。”王蕴想从薛逊这里得到的是提高瓜州赋税的办法，薛逊想要的是顺利通过关卡，如今是薛逊有求于他，他占主动。“薛逊不严不实，说的话有七分真就不错了，可惜了好人才。回去之后严密盯着，城中恐还有他的暗探。”

&esp;&esp;王蕴不信薛逊，正好，薛逊也不信他。他们在船上说的那样冠冕堂皇，威严正直，充满仪式感，可薛逊一见银霜，薛逊列传

&esp;&esp;那艘过了封锁线的快船，晃荡一下，有几人从船上跃入水中，只剩空船在水面上打转，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esp;&esp;“大人，您看！”王蕴一心关注薛家主船，他想的是那艘快船绝对不可能是薛逊乘坐的，被下属提醒一看，果然如此，船上都是擅长泅水的能手，眨眼功夫就钻入水中不见踪影。船上没有灯火，众所周知，从光源处往黑暗处看，是看不清的。他们现在只能影影绰绰看见有一艘快船停在那里，想放箭追杀跳水之人都无法瞄准。

&esp;&esp;王蕴叹息一声，把视线转回主船，只希望这里不要扑空。

&esp;&esp;江上行船很多时候都要“预判”，船身庞大，不留出反应的余地，很容易造成船难。那艘出现在王蕴眼中的主船，看见封锁线关闭，又有箭支射来，反应迅速的开始减速，然后有人在船上大喊：“莫射箭、莫射箭，我们是扬州陆家，我们是扬州陆家。”甲板上有人躲在船舷阴影处，不停得挥旗子打旗语，生怕对面的人看不见，终于把灯火点起来了。

&esp;&esp;“大人？”属下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王蕴，不管是暗夜私会薛逊，还是主持拦截封锁线都是王蕴一手操办的，现在只能让他来拿主意了。

&esp;&esp;王蕴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自然知道自己被薛逊耍了，还说什么“信义不改”，先是囤积居奇，自己把黑火药全部淋湿没伤他的属下已经十分仁慈，就想着给他留面子收为己用，没想到薛逊狼子野心，连过关都是一场戏。

&esp;&esp;若不是受了三十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的教育，王蕴早就怒发冲冠，只想宰了薛逊。

&esp;&esp;“收手！让弓箭手退回来。”王蕴下令道。

&esp;&esp;“大人，岂不功亏一篑！”王蕴的属下十分不理解，道：“分司署和通判署的人还等着呢，不若将错就错，这扬州陆家也不是什么好鸟。”

&esp;&esp;不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扬州陆家是被薛家骗了，还是自己钻空子，既然来冲击封锁线，都是和朝廷作对，打死不冤。退一步所即便是有什么冤屈，也不能妨碍他们立功，不是他们有意“杀民冒功”，是他们自己撞到枪口上来的。

&esp;&esp;属下没有把话说全，但王蕴深知其中之意，道：“对面的人还是有诚意的，发现事情不对马上减速停船，点亮灯火，明言相告，若是真有歹心，仗着顺风顺水，直接冲击封锁线不就完了。”

&esp;&esp;“就算他们冲击，也有铁栅栏等着呢！”属下嘟囔道，他们既然把薛逊一方当成了“敌人”，怎会不预备着他的反击手段。

&esp;&esp;王蕴失笑，他到底心中还有原则底线，道：“罢了，这次是我判断失误，我自去与两位同僚支应。陆家是信任我、信任我代表的朝廷威严，就放他们一马吧！朝廷……朝廷……当此之时，还有人愿意敬畏朝廷威严，我等为官牧民的怎能不维护。”

&esp;&esp;王蕴喃喃低语，说完了自己的心思，再对属下道：“喊话，让他们停在原地，待天亮再说，咱们也不要暗下黑手。”

&esp;&esp;天色已经快要亮了，只需等一会儿，夜色就不会成为掩护。

&esp;&esp;属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喊话，对面的人早就等着这一句了，再次加紧人手，准备把船停住。可这是在水面上，现在刮的是东北风，又是顺流，想停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有了生命危险，船上的人在甲板上来回奔忙，各司其职，加紧停船。

&esp;&esp;可不管他们再抓紧、再努力，还是被拦在了距封锁线一里外的水面上，只听得声声沉闷巨响，船和固定在江心的铁栅栏撞上了！大船的力量实在太大，撞开铁栅栏又拖行了一段，才真正停住。

&esp;&esp;破船上的人开始惊慌失措，船底被铁栅栏撞破，要漏了！

&esp;&esp;船上的人飞快放下挂在高大主船边上的小舟，这本是求生舟，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有大胆的往封锁线这边划过来，一边划一边喊话，让上面的人莫射箭；其他胆子小的只好往两岸划去，生怕再靠近封锁线，让人误会。

&esp;&esp;坐在小舟上的人还有陆家的家主，他们贩的是盐，盐！一泡水，还有什么？这可是一大笔白花花的银子啊！心痛！后悔！陆家家主毁得直跺脚。在一条船上的伙计帮佣却顾不得这么多，有行船经验的人都知道，主船这样的高大楼船沉没，必定带起巨大旋涡，他们不赶紧着上岸，铁定别卷进旋涡里。

&esp;&esp;所以，小舟上的人都飞快划水，仿佛阎王就在背后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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