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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44（第2页）

&esp;&esp;贺寒舟刮完之后洗干净剃须刀，又扯了张纸巾擦把下巴，才慢悠悠回头问道：刷牙了吗？

&esp;&esp;桃不知点了点头，蹭过来指了指自己干净的下巴说：我也要。

&esp;&esp;贺寒舟收起了剃须刀，好笑道：你要什么？你又不长胡子，赶紧换衣服，待会儿要出去。

&esp;&esp;滨海市气温宜人，是个适合定居的旅游城市，虽然早晨有些微凉，但贺寒舟体格健魄，只穿件衬衫就足够了。桃不知也穿着件短袖就往外跑，不过被贺寒舟一把拽了回来，强行给他套上了薄外套。

&esp;&esp;待两人整理好下楼时，顾老爷正在客厅里看报纸，他昨晚似乎没怎么睡好，脸色有些疲惫，微微一扯嘴角，脸上的皱纹就加深了：下来了，快去吃早餐吧。

&esp;&esp;等会儿可以带这小孩去海边逛逛，晚上大家一起吃个团圆饭。

&esp;&esp;贺寒舟脚步一滞，驻足在楼梯上，桃不知傻乎乎地没看路，一下子就撞到他结实的背上，差点摔下了楼梯。

&esp;&esp;贺寒舟眼疾手快地将他扶稳了，才给贺老爷回话：我要去北郊一趟。

&esp;&esp;他的语速不疾不徐，情绪也没有丝毫起伏，却能让人听出了一丝怨怼。

&esp;&esp;贺老爷拿着报纸的手颤了一下，深陷的眼眸闪过一丝愧疚，过了半响才说，去吧，早点回来。

&esp;&esp;通往北郊的道路又重新修缮了，但沿途的风景却和原来一样，昔日的落红已经融合在肥沃的土地上，在和暖的春风中滋生出新的生命。

&esp;&esp;车子在一座墓园前停了下来，贺寒舟让桃不知下了车之后，自己在后备箱里拿出两束提前准备好的菊花。桃不知喜欢一切好看的事物，见此便想伸手去抢，贺寒舟把其中一束白色的菊花塞到他怀里，随后带他一块进了墓园。

&esp;&esp;清晨的墓园很安静，晨风吹动落叶时才能听到一阵轻微的沙沙响。桃不知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隐约能感觉，所有墓碑下的灵魂都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esp;&esp;贺寒舟在某一处停下了脚步，一向锐利的视线仿佛失去了焦点，桃不知也跟着停了下来，茫然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到了墓碑的照片上。

&esp;&esp;那是一个女人，笑容大方优雅，那双黑色的眼睛跟贺寒舟如出一辙。相邻的墓碑上是一个男人，虽然神情有些严肃，但是目光却染着温柔，冷硬的面部轮廓与现在的贺寒舟有七分相似。

&esp;&esp;躺在这下面的，正是贺寒舟的父母。

&esp;&esp;关于他们的记忆只停留在贺寒舟七岁时，虽然如今已经十分模糊了，但是他每次都会重新挖出来，把每一块记忆碎片都擦得锃亮，想保留得更久一些，不过却仍然阻挡不了它们的流逝。

&esp;&esp;桃不知无措地捧着那束白菊花，指了指其中一座墓碑上的女人，搜集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汇：妈妈妈！

&esp;&esp;贺寒舟回过神来，语气都软了几分：嗯，那是我妈妈，你把菊花送给她吧。

&esp;&esp;今天把桃不知带到这里来，贺寒舟其实存了私心，他想让自己父母知道，他至少暂时摆脱了孤独，摆脱了孑然一身的命运。

&esp;&esp;桃不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难得有一点拘谨，他按照贺寒舟的指引把菊花放在墓碑前，又试探地确认了一遍：妈妈

&esp;&esp;贺寒舟弯起了嘴角，随后将另一束菊花放到父亲的墓碑前，如同每一次来探望一般，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只能埋藏在心底。

&esp;&esp;傍晚，贺家庄园的大门再次打开了，几辆黑色商务车开进来后，主宅里变得热闹了起来。那是贺寒舟的大伯和二伯的一家，他们都是滨海里的生意人，原本也住在庄园里，不过前两年搬出去了，逢年过节才能回来一趟。

&esp;&esp;贺寒舟带着桃不知下楼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人了，众人看见他后脸色闪过一丝怪异，不过很快就伪装起来，熟络地跟他打招呼。

&esp;&esp;贺大伯堆着笑脸说：寒舟回来了，几年不见，听说在外面干得挺好的，小杰还说在电视上见过你呢。

&esp;&esp;贺家大伯只有一个独生子，叫贺文杰，比贺寒舟小两年，从小就跟他不对付，这会儿更是连招呼都不愿打，缩在沙发里玩游戏。

&esp;&esp;贺老爷见此脸色一沉，不悦地说：小杰，还不叫大哥。

&esp;&esp;贺文杰碍于爷爷的威严，只能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里，半咬着牙喊了一声大哥。

&esp;&esp;贺二伯也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目前都还在上中学，他们出生时贺寒舟已经搬出去了，所以都没怎么接触过，但这会儿也跟着乖巧地喊人了。

&esp;&esp;贺寒舟淡漠地点了点头，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带着桃不知坐到了一旁。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氛围有些微妙，最终还是老爷子先开了口：既然都回来了，大家就准备吃饭吧。

&esp;&esp;席间，众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话题都围绕着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虽然都是关切的意思，但暗地里打什么主意谁都知道，贺寒舟对此表现得很冷漠。

&esp;&esp;桃不知不爱吃东西，只是跟着喝了点汤水，外面的院子里都亮起了灯，藏在花圃里的小彩灯仿佛坠下的星辰一般，一下子就俘获了他的注意力。

&esp;&esp;贺寒舟看出了他的心思，扯了张餐巾纸让他擦干净嘴巴后，才说：去吧，别跑到外面就行。

&esp;&esp;桃不知眼神一亮，无视饭厅里的所有人，一下子窜到了院子里。

&esp;&esp;贺二伯看到两人的互动后，就多问了一句：寒舟也到年龄了吧，怎么带个小孩回来，应该带个媳妇儿才对。

&esp;&esp;贺寒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能不能带，你不清楚吗？

&esp;&esp;贺二伯被他的眼神震慑了，饭桌上霎时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说话了。

&esp;&esp;花圃旁边挂着一个老旧的秋千，上面也缠绕着一些彩灯，桃不知坐在上面晃了几下，感觉漫天星河都坠入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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