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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页）

&esp;&esp;尚仪局的事情很多，金尚仪除了在一些仪式上陪伴皇后之外，更重要的是待在尚仪局里处理这些杂事。一上午屋里的人来来回回，说的事情既多且杂，难为金尚仪才回宫没多久，竟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esp;&esp;甄凉从前做到过尚宫的位置，不但六宫局的事抓在手里，就连十二监的差事也有不少被她抢了过来。

&esp;&esp;那时她也是忙碌的，手底下带着不少人。但她的底气是来自于桓羿的眷顾，有这独一份的眷顾在，没人敢在她面前造次，处理起各种事务来自然十分顺畅。但没了许多顾虑，处事究竟少了几分圆融。

&esp;&esp;金尚仪这种细致，也是她要学习的。

&esp;&esp;甄凉一心二用，一边抄写，一边听金尚仪将种种繁难的事务梳理得清清楚楚，一一分派下去。

&esp;&esp;看得出来，她虽然才回宫不久，但威仪却很重。这种威仪跟叶尚仪不一样，她既不疾言厉色、也不动辄惩罚人，就连说话的语调也是慢慢的，不疾不徐。但是进出这屋子的人，每一个脸上都是肃然的神情，莫说不敬，就是放松调笑一下都不敢。

&esp;&esp;所以整个屋子都安安静静的，除了回事情的人，就是金尚仪在说话。

&esp;&esp;甄凉看得若有所悟，一时几乎忘了还要抄写。还是金尚仪察觉到她的视线，突然瞥过来一眼，惊得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esp;&esp;然而等需要处理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金尚仪走到她的桌案边，拿起她抄的东西翻看了几眼，却还是冷着脸讽刺道，“这半上午就写了这么几个字，莫不是心已经飞了？我见你一直看着我那个位置，怎么，想坐？”

&esp;&esp;甄凉低头，“奴婢不敢。”

&esp;&esp;“又是不敢。”金尚仪冷笑，“我看你敢得很！”

&esp;&esp;甄凉本以为她要惩罚自己，却听金尚仪道，“既然想坐，就去试试如何？”

&esp;&esp;她不由一愣，“尚仪？”

&esp;&esp;“傻了？”金尚仪“哼”了一声，“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也不过这一点胆子。”

&esp;&esp;这甄凉就不服气了，她当即搁下手里的笔，“尚仪有命，岂敢不从？”说着站起身，直接走过去，在金尚仪之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esp;&esp;这个位置是首位，正对着大唐，因为椅子下面还有一处脚踏，所以显得比别处更高些。坐在这里，会让人油然生出一股俯瞰所有人的傲气来。

&esp;&esp;甄凉坐了片刻，便起身走了下来，垂着头站在金尚仪面前。从始至终，她神色平静，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esp;&esp;屋子里没有旁人，自然也无人得见这令人吃惊的一幕。

&esp;&esp;而唯一一个目击者，看着甄凉的眼神已经冷成了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从根子上，就是个叛逆！”

&esp;&esp;“叛逆？”甄凉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只看桓羿以后的人生轨迹，这两个字竟没有说错。甄凉是他教出来的人，自然也一身反骨，不会流于俗同。她笑了一声，“尚仪既这么说，那就当我是叛逆吧。可我只是不信命，不认命，难道这也错了吗？”

&esp;&esp;“不信命，不认命？”金尚仪嗤笑，“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

&esp;&esp;甄凉抬起头看向她，“不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是尚仪把我看得太轻了！”她盯着金尚仪，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重量，“我以为尚仪应该明白，这宫里谁都可以随波逐流，唯有我们这些女官不行！”

&esp;&esp;她们如果肯认命，就不会进宫来了。进了宫，就是想要博一条与世俗女子截然不同的道路。

&esp;&esp;金尚仪跟她对视片刻，忽然笑道，“竟是我小看了你的心气。可惜心气再高，终究还是要受种种规矩束缚。这世间谁都不能例外，你若以为自己与俗人不同，就能超脱一切，那就可笑了。”

&esp;&esp;“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连陛下和娘娘，尚且不能一切随心自在，我又岂敢妄自尊大？”甄凉说，“只是这世上有人只能做规矩束缚之下的牛羊，有人能在规矩的框架之内从容游走，有人能找到规矩的漏洞游离其外，还有人……了解规矩，深入规矩，甚至推动规矩运行。”

&esp;&esp;甄凉微微抬了抬下巴，不闪不避地对上金尚仪的视线，“尚仪……不正是这样吗？”

&esp;&esp;金尚仪闻言大为震动。她已经出宫多年，还是被皇后请出山，自然是因为心底的野心并未熄灭。进宫之后，她也有一系列的计划，能够得到帝后的信重，为自己谋取更多的荣耀和地位。

&esp;&esp;所以她一进宫，处理了之前的乱象，要做的彼此彼此

&esp;&esp;看到桓羿出现在这里，桓衍也开始头疼了。

&esp;&esp;上回冬至宴时，本来说要为桓羿议亲。但因为桓衍自己也不想让桓羿娶妻，态度颇为消极，后来又传出他的一些隐秘消息，这事就暂时搁置了。这段时间桓衍有了桓安相助，可谓是春风得意，一心都扑在前朝的事情上，都没顾得上这个人。

&esp;&esp;但一时想不到是一回事，人自己跑到自己面前来晃悠又是另一回事了。

&esp;&esp;见到桓羿，他心底那种不快与戾气又升了起来。

&esp;&esp;尤其是一想到上次桓羿来“告御状”的结果，就更是心下警惕。

&esp;&esp;然而再怎么腻味，他也不得不笑脸相迎，“皇弟怎么突然想起到皇兄这里来了，可是有什么事不顺意？”

&esp;&esp;“自然没有。皇兄和皇嫂照料周全，臣弟那里一切都好。”桓羿说着，态度自然地行了全礼。

&esp;&esp;看到他给自己行礼，桓衍又高兴起来。

&esp;&esp;虽然不太想看到这个人，但偶尔见一见，看看他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也不错。于是他笑着伸手虚扶了一把，故意责怪道，“皇弟怎么这样多礼？快快请起，这里只有咱们兄弟两个，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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