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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节（第1页）

&esp;&esp;这让她想起，就在今岁大年初一的晚上，她做了一个噩梦。

&esp;&esp;那一天午后，姜握自城建署归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火药气息。圣神皇帝就知道，她必是去练习火铳射击了。

&esp;&esp;原本，皇帝想就她如一只‘笨拙小熊’一样初学射击之事玩笑两句，然而却听姜握先说起的是晒盐法，并且与当年水泥的事儿做起了比较，然后笑道：“如今，终于可不用我了。”

&esp;&esp;皇帝当时就失去了所有玩笑的心思。

&esp;&esp;她站在窗口，看姜握弹了一下来觅食的小仙鹤。

&esp;&esp;仙鹤转身飞走。

&esp;&esp;于是那一夜，圣神皇帝做了个噩梦。

&esp;&esp;梦中，两人原本如常在窗前对坐说话，忽然眼前人就不在了，空留下一件冬日鹤氅。

&esp;&esp;圣神皇帝翻身坐起，冷汗湿衣。

&esp;&esp;她不及披衣就起身，手执烛台走到梦中的寝殿窗旁，去确认那里有没有空余一件鹤氅。

&esp;&esp;好在，没有一件委落在地的鹤氅。

&esp;&esp;但偏生，皇帝又见到白日正看了一半的书摆在那里——

&esp;&esp;是《后汉书》，翻开的一页正是：“臣闻太公封齐，五世葬周，狐死首丘，代马依风。”

&esp;&esp;窗外北风萧萧。

&esp;&esp;代马依风。北地的马只会眷恋北地吹来的风。

&esp;&esp;狐死首丘。哪怕死在异乡，狐首也要向着故土。

&esp;&esp;直到滚烫的蜡油落在手上，圣神皇帝才惊觉，是自己，没有握稳烛台。

&esp;&esp;而今日，手里拎着一盏玻璃灯的圣神皇帝，轻声自言自语。

&esp;&esp;“故园无此声。”

&esp;&esp;如今，噩梦要成真了吗？

&esp;&esp;圣神皇帝想：或许没有时间，让她不忍去拼完这幅‘拼图’了。

&esp;&esp;

&esp;&esp;天授二年，正月十八日。

&esp;&esp;昨夜风雪已过，今日天气晶明。

&esp;&esp;清闲下来的李淳风正在煮茶看书——他终于编完了新式数字版的‘算学教材’。

&esp;&esp;他的年假才算刚开始。

&esp;&esp;然而，他刚支上炉子，却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esp;&esp;

&esp;&esp;圣神皇帝其实不愿来。

&esp;&esp;她初次见李淳风时，已然是皇后，当时只觉得很亲切——果然是多年师徒，李仙师与姜沃的举止神态很是神似。只是李淳风发如霜雪，更多了些萧萧肃肃，如飘然云壑之感。

&esp;&esp;更似世外之人，好似随时可乘风而去。

&esp;&esp;当年觉得亲切，如今，圣神皇帝实不愿来见李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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