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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第1页）

&esp;&esp;他双目中流露出凄色，望着眼前终南山道：“叠松朝若夜，复岫阙疑全。对此恬千虑，无劳访九仙。”[2]

&esp;&esp;姜沃记得这首诗。

&esp;&esp;这是圣人第一次到翠微宫，遥望终南山时做的诗。

&esp;&esp;无劳访九仙……

&esp;&esp;陛下，您如今，已化作星辰九仙了吧。

&esp;&esp;

&esp;&esp;次日，圣驾返回长安。

&esp;&esp;太子昭告天下，帝崩。

&esp;&esp;大行皇帝殡于太极殿。

&esp;&esp;由长孙无忌持遗诏请太子灵前继位。

&esp;&esp;国有大丧，百官百姓皆为帝王服丧。

&esp;&esp;整座长安城中遍布白色与痛哭声。

&esp;&esp;姜沃也换过了素服，按百官制为皇帝驾崩居丧。

&esp;&esp;驾崩……这个词并不陌生，宫中也常提起高祖驾崩后如何，似乎就是个对皇帝死亡的尊称而已。

&esp;&esp;但此时，姜沃忽然就体会到了这个‘崩’字。

&esp;&esp;帝王山陵崩，天似倾。

&esp;&esp;姜沃觉得天很沉很沉地压在她身上。

&esp;&esp;应当不只她，而是每一个人都若有所感。

&esp;&esp;似乎有二凤皇帝在，天就能被他一人擎住。

&esp;&esp;如今，天缓缓沉下来了。

&esp;&esp;

&esp;&esp;数日后。

&esp;&esp;东宫。

&esp;&esp;李治一身孝服，听眼前亦是一身素白的长孙无忌说话。

&esp;&esp;虽已于灵前继位，但李治没有搬到立政殿去。他坚持要送先帝去往昭陵后，再行挪宫之事。

&esp;&esp;此乃孝道，群臣虽觉陛下居于东宫召见群臣，有些不合礼仪，但也无人再谏。

&esp;&esp;既然陛下坚持，那便等百日后先帝葬于昭陵后再移宫吧。

&esp;&esp;到底皇帝驾崩，对臣子来说是君王崩逝，对太子来说，是失君亦失父。

&esp;&esp;而自先帝驾崩以来，新帝专心守孝，所有政事皆先委于三省宰辅，尤其是先帝的托孤重臣兼亲舅长孙无忌。

&esp;&esp;每日只听一听要紧的军国大事。

&esp;&esp;长孙无忌也自觉责无旁贷，毕竟先帝临终前再次与他道：“太子仁孝，朕身后，公当辅之。”而先帝驾崩后，虽殿中也有其余的辅政大臣通宵陪在太子身侧，但太子只是抱着他失声痛哭，一应起驾回京之事也都先问他的意见。

&esp;&esp;长孙无忌原就是个爱主事的人，见李治如此纯孝只顾居丧不理事，又如此信重他，便也立时宵衣旰食起来，忙的没有个黑天白日。

&esp;&esp;不但总揽朝纲，还每日都抽空去安慰陪伴李治，一边将朝中大事说给他，一边要强逼着他吃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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