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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的哪位啊?”她下意识反问道。
临了,在雪竹复杂的目光中,蓦地合上了嘴巴。
是她犯蠢了,除了陆生,司礼监还能有哪位与她有勾连?
只是……
陆生他来做甚?
揣着满心疑问,姜离端着茶盘向里屋走去。
甫一进门,便觉有三道不同的视线探了过来,姜离脚步一顿,一时间不知该进不该进。
忽闻小主咳嗽了一声,她方硬着头皮往里走去。
屋里很安静,除了屋心一只炭盆燃得“哔啵”作响,便只剩下她行走间的窸窣之声。
虽心中纳罕,她却不敢作别的打算,只目不斜视地放下托盘里的茶盏,收了茶盘后冲诸位行了一福,正欲退出屋子。
“妮子,你留下来。”阮箬昭道。
姜离愕然地抬起头,便见对方冲自己招了招手,笑道:“好孩子,过来。”
小主面上虽挂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叫人看了心里无端有些发毛。
姜离心脏微沉,忙应了声,继而垂首向前走去。
视线之内,只见一双缝络以金线的皂靴立于一旁,不需抬头,便知那是何人。
从前鲜少见陆生像今日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妃嫔房中,想来是有甚要紧事要同小主相商。
可究竟是什么事,需要姐弟二人一同上门……
“不知不觉中,你已服侍我三年多了。”阮箬昭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并不揭杯盖,只稳稳地捧着,目光游移至虚空,好似在出神一般。
骤然听见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姜离神色微怔,下意识便生出个荒唐的念头。
小主这般说辞,怎的有几分要与她辞别的意思?
阮箬昭继续道:“仔细算起来,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若是你不介意,亦可以唤我一声姐姐。”
“噗通——”
阮箬昭话还未说全,姜离便跪了下来:“奴婢惶恐,怎敢高攀小主?”
阮箬昭轻叹道:“没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傻孩子,快起来。”
姜离汗然,事出反常,她怎么敢起?
却听小主自顾自说道:“今日娴美人与陆秉笔前来,为的是你的终身大事。”
这声音轻飘飘落于空气之中,听得姜离有一瞬间的恍惚,俄尔,她飞快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陆生。
只见他站的笔直,目光坦荡,叫人看不出破绽,见她看来,唇角微微扬起。
阮箬昭掀开杯盖,凑近唇边啜饮了一口,重新看向姜离:“陆秉笔心诚,我自然不愿叫他的希望落空,可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尚宫局的司簿处对于你的记载只寥寥几笔,亦无法寻得你的亲人,我既是你的主子,便要对你的事情负责,我且问你一句,你可愿做陆秉笔的菜户娘子?”
他竟是上门提亲来了。
姜离心中惊诧,虽不解于陆生今日未同她商量便自作主张一事,可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悦却掺不得半点虚假。
是以,她伏下身去,冲阮箬昭磕了一个头:“奴婢自是愿意的。”
她应得干脆,言语中不见半点扭捏,倒将阮箬昭听得怔在原处。
只见她捧着茶盏静了半瞬,俄尔,好似释然一般,牵起唇角,缓缓道:“既如此,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坐于一旁的陆娴见事情敲定,登时松了一口气:“阮姐姐,今日之事当真是多谢。”
阮嫔摇头:“谢我做甚?这本就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我待妮子亲如妹妹,便算是她的半个姐姐,自古以来便有长姐如母的说法,今日你我共同见证了他们的终身大事,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陆娴附和道:“如此甚好。”
言罢,目光扫过身前,抬手虚虚扶了一把:“还傻跪着做甚,快起来罢。”
姜离依言站起身,只听陆娴道:“以后他若是给你气受了,你便同我说,我定不会叫他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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