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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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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纪迟一路奔跑向深渊，从他的位置到深渊的距离并不很长，但一口气混合着难以言状的情绪憋在心头，整个胸腔爆炸般的生疼。

&esp;&esp;他停在深渊的边上，颤抖着深呼吸，墨色瞳孔和深渊互相凝望着，里面都充满了沉重的情绪。

&esp;&esp;骨海缭绕，冥河流淌，埋骨之地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但满地头骨墓碑却在无声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轰轰烈烈的反抗。

&esp;&esp;这回没有谁会阻止纪迟了，他跪在冥河的尽头，将双手缓缓地浸入了静默的黑色河水之中。

&esp;&esp;冥河水没有实体，没有温度，它们是由执念和回忆组成的，虚无的河水触碰到纪迟的皮肤，就立即融入到他的血肉里。

&esp;&esp;无数亡者临死前的回忆，顺着纪迟的骨骼涌遍全身。

&esp;&esp;“我没有！我没有杀死他们！他们抚养我长大，是我所爱的亲人！我只是……我只是想救他们啊……是我错了么？如果我不曾拥有半天使的血统，他们应该能幸福地活下去吧……”

&esp;&esp;“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魔王城，因为这里是最后一个接受我的地方……”

&esp;&esp;“我从五岁被救回教廷开始，每一天都活在愧疚痛苦之中，我愿将自己燃烧成太阳，温暖世人……可是神父，我这样爱戴您，为什么这一切是个阴谋呢？这么多年来，我真的只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祭品吗？”

&esp;&esp;“克洛伊从来没想伤害别人，克洛伊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克洛伊……我想看一看繁华的世界，看一眼就好……”

&esp;&esp;“娜娜，林顿哥哥保护不了你们了……你们长大后，要离开这个小镇，去外面赚很多很多的金币……”

&esp;&esp;“雪狼谷守不住了，阿奇，你带着孩子们离开吧……不愿意离开么？也好，我们狼骑士最擅长的就是所向披靡，就让我们驰骋在雪山中死去吧！就是可惜……没能亲眼见到要塞外的世界……”

&esp;&esp;“下一波兽潮马上就来了，西尔维娅已经战死在兽神的怀抱里，我会秉承她的意志，在雪原上流尽最后一滴血，你们愿意跟随我么？雪原远征军？”

&esp;&esp;“我愿献出我的生命来呵护您，我的母树啊，您为何还在枯竭？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esp;&esp;悲伤、遗憾、痛苦……熟悉的声音涌入脑海，几乎将纪迟溺毙在无形的冥河之水中，他紧紧按住脖颈大口喘息着，有那么一刻，他像是和亡魂们一起挣扎在泥沼之中，最终绝望地被黑暗吞噬。

&esp;&esp;“纪迟……”在无尽绝望的情绪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温柔的呼唤，纪迟抬起泪流满面的脸，急切寻找着留念的来源。

&esp;&esp;那是一朵雪白的小浪花，在河水中短暂地翻腾了一下，就失去了踪迹，不过纪迟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它。

&esp;&esp;“纪迟，你已经很努力了，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这已经足够了，不论结局如何，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esp;&esp;是兽神的声音，祂当时站在雪峰之巅，看着不远处累成狗，死鱼一般瘫软在狼王身上的纪迟，微微浅笑着。向来锋锐如刀的眼神染上了夕阳的温柔，缥缥缈缈的思绪混在风里，一路落到了冥河之中。

&esp;&esp;温和的释怀给了纪迟勇气，他将手中剩余的记忆放回冥河中，抬手抹了把脸，侧过头坚定地看向深渊。

&esp;&esp;“众生平等，光与暗同生。我曾经听过这一句诗谣，好像是在

&esp;&esp;纪迟终于看清了神座上的男人，他应该和纪迟来自同一个国度，如出一辙的两双黑瞳沉默相望着。

&esp;&esp;伪神的面容很普通很普通，就像是在小区楼下卖油条的大叔，错过眼就再也不会记得。但他的神态很让人不舒服，高高在上地俯视这个世界，在他眼中似乎没有生命的存在。

&esp;&esp;伪神打量着纪迟，带着些许不悦和气恼，如同在审视一个无端闯入家中的陌生人。

&esp;&esp;他皱着眉头，食指在神座扶手上敲了敲：“这就是你来别人世界的态度？做客也要有做客的样子，哦不……我差点忘了，你只是个卑劣的小偷而已。”

&esp;&esp;男人说的话传到纪迟耳中，是熟悉又陌生的普通话，他像是很久没有运用这种语言了，生硬中还带着浓重的口音。

&esp;&esp;伪神说完，又仔细地看了眼纪迟，叹息一声放软了语气：“唉，算了，你来这里也没多久，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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