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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隔三月,又再请摄政王登基,仍无果。
&esp;&esp;更深露重,空旷寂静的殿中仍掌着灯。无难披衣坐在椅上,凝目伏案写着拍拍她的肩头,低声安抚,儿子窦勉也担忧地看向她。
&esp;&esp;徐寿登基后封六娘窦云做了淑妃,可还没等六娘享几个月的福,就随圣驾逃出城去避难了,此后再也没能回来,与其余伴驾的人一同了无音讯,生死不明。自那之后她的母亲杜舒兰精神就不大好了,动辄落泪,人也不像从前那么爱说笑。
&esp;&esp;四奶奶贺存湘更是一贯少言少语,同情地看了对面坐着的妯娌一眼,心中暗叹,没有说话。
&esp;&esp;只有长了两岁的窦英好奇地发问:“是五姐姐和郭表哥吗?”
&esp;&esp;这两年因为母亲的教导,她懂事了许多,对郭素窦瑜虽不熟悉,心中也有几分好感。贺存湘摸摸女儿的脑袋,道:“是。”
&esp;&esp;“那他们什么时候回到家里呀?”
&esp;&esp;贺存湘一顿,低声道:“他们成婚了,要住在自己家里。”
&esp;&esp;窦英听得一知半解,又望着母亲疑惑起来:“哥哥也成婚了,但他和嫂子也住在府上呀。”
&esp;&esp;窦亭与沈家二娘沈嘉成婚已有一年有余了,听到小妹的话,对视了一眼。
&esp;&esp;因为杜舒兰的哭泣,本就气氛微沉的厅中更显得压抑了。这时门外跑来了一个婆子,嚷嚷道:“不好了老太太!”
&esp;&esp;她气喘吁吁的,一边福礼一边道:“有人往咱们府门前泼了秽物!”
&esp;&esp;窦老夫人一惊,皱起眉,嘴边的法令纹也显得更深,问:“人抓到了吗?”
&esp;&esp;“没有。”婆子气道,“都是些在街上胡混的泥腿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esp;&esp;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着污耳朵,传出去也丢脸。窦老夫人脸色几变,怒道:“是得罪了什么人不成?平白无故的,为何到咱们府门前做这等乌糟事!”
&esp;&esp;而且那群人泼的还不是一般的秽物,而是臭烘烘的大粪水,泼了一门板,还洒满了窦府门前的整片空地。门里门外腥臭难闻,还有人捂着鼻子跑来看热闹。
&esp;&esp;无论窦老夫人再怎么生气,也拦不住这件事迅速传扬开,成了一桩笑谈。
&esp;&esp;沈夫人等女儿女婿回到家中探望时还提起了此事,关切地问了两句,怕是窦家惹了什么流民地痞,再波及到沈嘉夫妻二人。
&esp;&esp;沈嘉皱皱眉,撒娇道:“母亲别提这些倒胃口的事了,无大碍的。”
&esp;&esp;“那咱们提提别的。”沈夫人又压低声音道,“我记得过去你与河州王妃的关系还算不错,还常约着出行,现如今她就在城中住着,怎么也不见你去拜访一二?真算起来,你还是她的嫂子呢。”秦珠就是窦瑜,这已经是许多人心照不宣的事了。
&esp;&esp;沈嘉一怔后嘴上敷衍几句,打发了母亲,只说从前就关系寻常,又许久不曾见过了。实际上一提起窦瑜,她心中喜悦又熨帖。
&esp;&esp;原本得知窦瑜成了河州王妃,又清楚她与窦家不睦,已不寄希望于她能想起自己了,自然也不敢与她攀关系,讲旧情。谁知自己和窦亭的儿子满月时,窦瑜人虽未至,礼却来了。
&esp;&esp;能被她念着,沈嘉已经十分满意了,即便不能如从前那样做好友,也会一直记着她的好。
&esp;&esp;……
&esp;&esp;窦家的大门被人泼了粪水的事,自然兜兜转转也传进了窦瑜的耳朵里。
&esp;&esp;这样的笑话佰娘也不会放过,声情并茂地讲给她听。
&esp;&esp;午后,秦风海照例带着费心搜罗来的各种新奇玩意儿来看曾孙女。秦晓肉呼呼的身子上套着豆绿色肚兜,衬得更像一个白团子,细软的头发扎成了两个揪,脑后垂着发丝,发揪上系着与衣裳同色的珍珠锦带,坐在榻上摆弄上一回曾祖父送给她的狼毫笔,藕节一样胖胖的手臂大开大合地在纸上胡乱涂画。
&esp;&esp;窦瑜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问祖父:“窦家那个事,是不是您叫人去做的?”
&esp;&esp;秦风海倒也没隐瞒,一边提了一口气展臂抱起曾孙女,笑说着她沉了一些,又对窦瑜道:“这口恶气在我心里憋了许久。咱们刚到奉都城时不好这样做,容易惹人怀疑,如今过了许多日了,肯定怀疑不到咱们头上。”
&esp;&esp;他表情颇有些得意。
&esp;&esp;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如此孩子脾气。窦瑜听后又气又想笑。
&esp;&esp;秦晓手上的笔沾足了墨,被抱起来后又胡乱在曾祖父的侧脸上画了两道墨痕。偏偏秦风海纵容她纵容得厉害,脸上被涂了墨还在哈哈大笑。窦瑜从榻上起身,走上前拍了下女儿的小屁股,将笔从她手中抽出,轻轻斥:“臭丫头,不许在纸以外的地方乱涂乱画。”
&esp;&esp;秦晓虽然爱闹,脾气却很好,笔被夺走了还在笑嘻嘻,伸出小胖手去抓母亲的衣襟,想回到母亲怀中。
&esp;&esp;秦风海把她交还给窦瑜,又忿忿地说:“他们窦家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不过是花钱雇几人去他们大门口泼粪水,已经算是便宜他们窦家了。”
&esp;&esp;菊芽草&esp;今日窦老夫人称病没有赴宴,怕……
&esp;&esp;自从河州王夫妇来到奉都城,私下里的闲谈议论总也绕不开他们二人。至于之前关于赵野的言论,众人稀奇了一段时间后,渐渐也觉得更像是无稽之谈。
&esp;&esp;毕竟窦瑜与早逝的窦琦长得极像,即便可以说二人仅是肖似生母,可当年长公主徐月与窦家二郎也是羡煞旁人的一段神仙眷侣,又怎么会和一贼首有纠葛?那赵野在阵前口出狂言,兴许是仰慕年轻时容色倾城的长公主而生了癔症,也或许只是为了折辱河州王吧。
&esp;&esp;可惜河州王妃平日从不赴宴,想见一见都难,就连前些时候永王妃办宴,她都没有到场,更别说其余世家的大小宴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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