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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节（第2页）

&esp;&esp;回想起前世文宣帝病故，就是在正月初七，即便年岁不一样，可日子的确是初二。活了两世的傅成璧没有傻到还认为李元钧是堂堂正正登上皇位的，文宣帝的死一定与之有关。

&esp;&esp;可为甚么会拖到初七？

&esp;&esp;当年入冬时，文宣帝龙体每况愈下，接连的丧子之痛对他打击甚大，在政事上也渐觉无力。冬日里就有许多官员出入睿王府，傅成璧见到过数回，大抵渐渐明白李元钧很有可能会成为新帝。

&esp;&esp;她当时一心不在政事，而是在李元钧。她见着那么多官员，首先怕得是他当真成皇以后就要弃她不顾，成日里缠他更紧。

&esp;&esp;傅成璧用起心来哄诱人，世上大概没有几个男子能抵得住。李元钧对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喜爱得紧，多日里眉宇间都带着喜色。

&esp;&esp;不久逢议政大臣家中添子，回来后，李元钧惧死

&esp;&esp;傅成璧垂了垂首，想来惠贵妃就这个样子，大不必再说暗话。她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惠贵妃很快就将宫人屏退下去。

&esp;&esp;傅成璧说：“前朝政局即便有向将军和沈相镇着，不免也会疏忽祸患。娘娘未回宫前，六宫诸事皆有静妃代掌，如今时移境迁，心态难测，最怕教有心人挑唆利用。她出身将门，母族郑氏不显赫，且一向安分，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esp;&esp;“你这丫头，何时有得如此见地？”惠贵妃拿疑惑的眼神瞧她，没想到傅成璧却也敢谈政事，一时不知是奇还是笑，道，“你在教本宫拉拢静妃？”

&esp;&esp;她挑得明白，傅成璧也不避讳，“娘娘可是觉得璧儿所说之言，甚为荒谬？”

&esp;&esp;惠贵妃低头轻笑，拉过傅成璧的手轻拍，“哪里荒谬？在后宫中谁是人是鬼，本宫还拎得清。静妃不是个有野心的人，该说得话，本宫已经跟她说过。且静候佳音罢。”

&esp;&esp;傅成璧说：“是璧儿多言了。”

&esp;&esp;惠贵妃摇头，深深地望着傅成璧，手指拂过她鬓角的发，仔细地端详这副面容。她道：“方才说话时，很像姜阳。你母亲自小聪慧，万事看得清楚，却又是个会装糊涂的人，这才活高兴了一辈子……你要像她些……舅妈这句话，要听到心里去，明白了吗？”

&esp;&esp;惠贵妃是要她懂得保全自己，不该掺和的事万不要轻易触碰。傅成璧点头领教：“多谢娘娘教诲。”

&esp;&esp;“好孩子。”惠贵妃笑起来，俊丽的眉眼添了几分温柔，“下次抱昏昏来罢，本宫怪想他的。”

&esp;&esp;“是。”

&esp;&esp;傅成璧同惠贵妃下过棋，就乘辇出宫了。

&esp;&esp;用过晚膳，惠贵妃去寝殿中侍疾。文宣帝近来连病多日，太医诊断说文宣帝苔白脉紧，多番盗汗、急喘，乃是五脏六腑机理不固，致使阴阳失调，只能配合着补药调养。

&esp;&esp;今天午后又发过一次病，睡至现在，晚间也未进食。

&esp;&esp;惠贵妃劝着他吃了一碗细粥，又喂了参汤下去，文宣帝才来了些精神，糊糊涂涂地说了许多话。

&esp;&esp;“尘归尘土归土，走时孑然一身，万世不存。朕是成不了千古帝王，百年后谁都会忘了朕……挽青，你还会陪着朕吗？”

&esp;&esp;惠贵妃伏在他的胸膛前，温声回答：“皇上，有臣妾陪着，甚么都不必怕。你若去了，待臣妾安置好后事，就去陪你。”

&esp;&esp;“你愿意？你真的愿意……？”

&esp;&esp;“你我夫妻一场，恩怨说不清的，怕是要纠缠到下辈子去。皇上想明白万事既归尘土，又何须再为俗世忧惧？生生死死，都有臣妾在，别怕。”

&esp;&esp;“挽青……挽青啊……”

&esp;&esp;声声不断，泪亦不止。

&esp;&esp;对于死亡的恐惧煎熬了他多年，他怕失去一切，就想要牢牢地攥紧权力，就像攥紧自己的生命一样。可不成的，求仙问道都不成，再大的权力都抵抗不了天命。

&esp;&esp;面对天命时，他环伺周围，想看看能依靠的人有谁。六弟、挽青、言恪……都不行。坐在高位上太多年了，他谁都不能相信，谁都不能依靠。如此日复一日，才知孤独和寂寞一直蛰伏着，平常不能察觉，到了恐惧的时候就会千般万般地涌出来，泄洪一样。

&esp;&esp;这样的孤独和恐惧，凡人是扛不住的。而他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esp;&esp;文宣帝唤着向挽青的名字，渐渐倦了，再度睡过去。

&esp;&esp;惠贵妃守坐在他身边，待他睡沉了才出了寝殿。

&esp;&esp;夜色凛凛，冷星寂寥，照得宫中有些晦暗，好在灯火甚明，却无大碍。惠贵妃由孙姑姑扶着迈过门槛，一抬头见殿门前正立着静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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