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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迟疑了一瞬,又添上一个名字:吴王世子。
&esp;&esp;春花微微痛缩了一下,想起吴王府中所见:
&esp;&esp;“谈大人,世上可有什么病症或邪魔,可以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么?”
&esp;&esp;谈东樵自然明白她在问什么。
&esp;&esp;“吴王世子的病症,确实奇怪。”他看向韩抉,“师弟。”
&esp;&esp;韩抉正魂不守舍地入定,蓦地惊醒:“怎么的了?”
&esp;&esp;“我在吴王府地下看到的财神像,和澄心观被摧毁的那座一模一样。妖尊通过神像,向其信徒发号施令,乃至掌控其心志。以吴王的身份地位,究竟还有什么是他匮乏而苛求的呢?难道只是求财吗?”
&esp;&esp;韩抉一怔,倏然醒悟。
&esp;&esp;“吴王世子的病情,你了解多少?”
&esp;&esp;韩抉道:“蔺长思在京城出生,我记得他五六岁上就生了重病,我爹回来还说,估计活不了了。后来吴王忽然主动请旨就藩,明确向先皇要了汴陵这块地方。先皇正愁没处安放他,便顺水推舟,让他带着一家到了汴陵。说起来,自从到了汴陵,蔺长思的病便一日日好起来了。我爹娘还感叹,都是江南水土养人。”
&esp;&esp;谈东樵便执笔,将吴王世子、吴王、霍善道尊划线相连。
&esp;&esp;“吴王所求,为子嗣康健。”
&esp;&esp;“祝般一生,醉心营造来燕楼,他所求的,是功业。”他又在来燕楼、祝般之间划了一条线。
&esp;&esp;“而苏玠呢?他一声受制于俗,在汴陵遇上了一个女子,私定了终身,却身份隔重山,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他所求的,是自由。”
&esp;&esp;他从怀中掏出苏玠留下的枕骨,放在纸上:
&esp;&esp;“断妄司典籍中,有《神相》一篇,言说‘人之骨法,贵者莫出于头额之骨,头骨之贵者,莫出于成枕之骨,凡丰起者富贵,低陷者贫贱。’”
&esp;&esp;春花点点头:“商人多迷信,枕骨富贵的说法古已有之。传说枕中有财脉,可荫庇后人,其中又以回字枕为上品枕骨,富贵绵延,十代不绝。幼时爷爷带我去商会里玩儿,碰上号称是会摸枕骨的老神棍,还替我看过枕骨。我这枕骨,圆润饱满,如同回字,正是传说中的回字枕。”
&esp;&esp;她指着自己脑后:“不信,你摸摸看。”
&esp;&esp;韩抉在旁听得一哆嗦,连忙又埋头吃笋。
&esp;&esp;谈东樵眉毛一跳,伸出的手在空中悬停了片刻,还是轻轻抚上了她后颈。
&esp;&esp;果然饱满立体,福气多多。
&esp;&esp;春花转到他背后,看了看他的后颈,煞有介事道:
&esp;&esp;“你这枕骨,又平又长,恐怕是个一字枕。”
&esp;&esp;看她又开始信口胡诌,谈东樵摇头失笑,却仍顺着她话头问:“何为一字枕?”
&esp;&esp;春花笑嘻嘻道:“只会走直线,从不绕弯,脾气耿直,容易得罪人。故此,不太容易有钱。”
&esp;&esp;谈东樵淡淡一笑:“那你这回字枕,便是只会绕弯,从不走直线了。你不想答的事,便是神仙堵在面前,也问不出来。”
&esp;&esp;“……”
&esp;&esp;春花咳了一声,假作没听懂,撇开视线,道:
&esp;&esp;“这些都是街谈巷议,无稽之谈。”
&esp;&esp;“无稽之谈,却有人笃信。闻桑说,澄心观中行腊祭,寻仁瑞和梁远昌都是从颈后取了血。也许,他们真的相信枕骨中有财脉。那……他们为何要窃取祝九的枕骨呢?他和所有居住在方家巷子的人一样,始终挣扎于谋生,根本无力攒下丝毫财富。”
&esp;&esp;谈东樵的目光,投向那颗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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