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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泼皮抖得如筛糠一般,几欲晕厥。有那么一瞬间,他幻想着妖物会大发慈悲放过他。
&esp;&esp;然而妖物只是打了个嗝。大口再度张开,那人一嗓子都没出,便消失在口中。
&esp;&esp;废弃多年的破船终于抵挡不住重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缓缓沉入了湖中。刚没入水面,便裂成两截。水下的巨兽摆了摆尾,悄然潜得更深,只在湖面上带起一片细微的涟漪。
&esp;&esp;鸳鸯湖的北岸,嬉笑怒骂,花红柳绿,夜晚才刚刚开始。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汴陵城不小心做的一个噩梦。
&esp;&esp;春花也在做梦。
&esp;&esp;一片寂黑之中,一头通身雪白的狸猫如跨越一潭无形的水,徐徐而来,身姿高傲而笃定。
&esp;&esp;“长孙春花,你还恋栈这红尘么?”
&esp;&esp;春花默了一默:“托您的福,还没活腻。”
&esp;&esp;那白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庄严道:“你注定在二十二岁上横死,何苦再纠缠尘缘?”
&esp;&esp;“咦,你去年说的是二十岁……”
&esp;&esp;白猫咳了一声:“休要多言!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走不走?你此刻速速自我了断,立刻便能魂归极乐,羽化登仙,安享永寿,无量荣光。”
&esp;&esp;“……”
&esp;&esp;据说女子梦见白色狸猫,是上上大吉,既有桃花之喻,又有招财之妙。春花记得,约莫是十二岁上,这白猫、楼船箫鼓
&esp;&esp;石渠离了自家马车,熟门熟路地上了软霞楼的码头。
&esp;&esp;老鸨子正在码头与一个穿戴得花里胡哨的小公子拉拉扯扯,也不知是为了争缠头,还是抢姑娘。
&esp;&esp;两个护院上来把小公子扯开,老鸨这才恢复自由,见石渠到了,一把香扇扑迎过来:
&esp;&esp;“长孙大少爷,您可终于回来了,我们楼里的姑娘等您等得每日都以泪洗面呢!”
&esp;&esp;石渠被香粉激得连打了两个喷嚏,皱着眉拨开她:“妈妈,我是来找樊霜的。”
&esp;&esp;老鸨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赔笑道:
&esp;&esp;“长孙大少爷来得不凑巧。今日樊霜姑娘有贵客,乘了最大的那艘船游湖去了。
&esp;&esp;石渠怒了:“她不知道我回来了吗?怎不等着我来找她,却先去逢迎别人?”
&esp;&esp;“……”老鸨苦着脸:“我的大少爷,您是拍拍屁股离家出走去了,咱们楼里的姑娘都得吃饭,总不能都不见客吧?”
&esp;&esp;石渠哼了一声,倒也不是真的生气。樊霜是汴陵北街公认的花魁行首,与他是多年老相好了,才情美貌自不必说,性情也是温柔和善,就连春花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知情识趣的好女子。
&esp;&esp;石渠早八百年就动过为樊霜赎身的心思,无奈长孙老太爷不同意,樊霜自己也不肯。如今他蓝田种玉,平白收了个万花楼的烟柔,还多了个儿子,再要娶第二个青楼女子,可真是难如登天。
&esp;&esp;他离家一年未见樊霜,心中真是抓耳挠腮的想。当下对老鸨冷笑:“我也不为难你。你告诉我,樊霜在哪条船?今日是出了谁的局?”
&esp;&esp;老鸨想了想,终究觉得他是大金主,不敢得罪:“是寻家大爷的局,请的几个公子少爷,我看也都是斯文人。”血红的蔻丹指向湖心最富丽堂皇的画舫,“就是那艘船。长孙少爷,您就说是自己瞧见樊霜出局的,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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