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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第3页）

&esp;&esp;从宁宁说要独自去找贺知洲的时候，他就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沉甸甸压在上面，惹得心里又闷又烦，差点就脱口而出地告诉她：不要总是单独和贺师兄待在一起。

&esp;&esp;这个念头刚一浮上脑海，他就被逗得暗自发笑。

&esp;&esp;且不说他与宁宁之间并不亲近，没有任何身份和理由对她指手画脚，单论他自己——

&esp;&esp;裴寂想，宁宁和贺知洲关系再好，跟他也没有丝毫关系。她想与谁亲近就与谁亲近，他干嘛要一直在意。

&esp;&esp;……但还是莫名其妙地有点不高兴。

&esp;&esp;连带着他在帮乔颜押送奄奄一息的魔族离开秘境时，脸色都冷冽得可怕，把有个魔修吓得浑身哆嗦，当场问了句：“你如果要拔剑，能让我死得干净利落点儿吗？”

&esp;&esp;后来在玄镜里见到她与贺知洲互飙演技时也是。

&esp;&esp;虽然宁宁觉得没脸见人，裴寂却并不觉得那是多么丢人的行径。当他看着玄镜里的画面，有个小小的、卑怯的念头在心底悄悄萌芽。

&esp;&esp;宁宁与贺知洲在一起时总是那样鲜活，贺师兄能陪她笑着打闹，他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esp;&esp;他太闷，脾气也不好，因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打骂与刀光剑影里，完全不懂得应该如何让旁人开心，没有养成弑杀暴虐的性子就已是万幸。

&esp;&esp;他永远静默得像块背景，只有在杀伐见血时，才能靠剑术与狠劲搏得些许存在感，其余时候——

&esp;&esp;想到这里，裴寂不免又觉得心烦意乱。

&esp;&esp;宁宁才不会在乎他究竟能不能让她开心，他却暗自纠结这样久。在她心里，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小师弟一定与其他任何人都没什么两样。

&esp;&esp;“呼呼。”承影感知到他这个念头，语气贼兮兮地一针见血：“所以说，在你心里，她和别人有很大不一样啰？”

&esp;&esp;裴寂：……

&esp;&esp;裴寂干巴巴地应它：“你想多了。”

&esp;&esp;“我倒觉得她对你挺不错。还记得宁宁之前说的那三个字吗？”

&esp;&esp;它嘿嘿笑笑，捏了嗓子道：“裴寂寂～你当时听见这个称呼，可是心跳加快了好多好多呢～什么时候也叫她‘宁宁’试试，别老是‘小师姐’了嘛～”

&esp;&esp;裴寂没说话，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esp;&esp;他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刻意表现出来让旁人烦心，而是把习惯了将所有情绪藏在心里。

&esp;&esp;身边的宁宁本就心神不宁，自然不会察觉到他的所思所想，捂在外衫中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他。

&esp;&esp;她的眼睛很漂亮，圆润漆黑得像两颗葡萄，在灯光下映出浅浅的流光。尤其这会儿长发被外衫蹭乱，零散游曳在白皙面庞，鼻尖和侧脸还残留着桃花般的粉色，直勾勾望着他时——

&esp;&esp;裴寂抱着剑的手指悄悄一紧，沉声问道：“怎么了？”

&esp;&esp;“你，”她有些犹豫，声音小小的，很快把视线垂下去：“你有没有看见……镜子里我和贺知洲他们发生了什么？”

&esp;&esp;这个问题的答案，理应只有“有”或“没有”。

&esp;&esp;可裴寂却反问她：“我有没有看见，很重要么？”

&esp;&esp;连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说出这句话，一时间和身边的小姑娘同时愣在原地。

&esp;&esp;这不像是裴寂会问的问题，他向来厌烦多余的事情，从不拖泥带水，宁宁惊诧之余，因为这段话微微一愣。

&esp;&esp;——很重要么？

&esp;&esp;好像，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重要。

&esp;&esp;她对此莫名地感到在意。

&esp;&esp;直到被裴寂问起，她才终于意识到，当离开秘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想的居然不是“糟糕，社会性死亡”，而是“糟糕，不会被裴寂看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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