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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2页）

&esp;&esp;薛宴惊正要离开，方源又支棱起脑袋提问道：“我要是想翻身怎么办？”

&esp;&esp;“……忍一忍？”

&esp;&esp;方源委屈地重新躺下睡了。

&esp;&esp;薛宴惊蹦上了长剑，肚皮朝天，躺在剑上，望着月色，重新飞回了小镇。

&esp;&esp;有起夜的凡人一抬眼，正看见在月下飞行的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玉兔下凡了？”

&esp;&esp;“……”

&esp;&esp;“娘子、囡囡快来看，玉兔下凡了！”

&esp;&esp;眼看着此人惊动了一家老小出来看玉兔，薛宴惊有些无奈，原本打算直接遁走，在注意到孩童眼中那种天真的赞叹后，略作思索，从储物戒取出一盒子还未动过的酥油月饼，用灵力缓缓抛了下去。

&esp;&esp;在孩子的欢呼声中，她徐徐飞离了这里，也不知这一家人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中秋已过，这玉兔是下的哪门子的凡，又是送的哪门子的月饼？

&esp;&esp;她在每家每户上空飞过，偶闻得一阵啼哭声，循声望去，见是一位老妇夜不能眠，正在哭她那苦命的女儿和女婿，薛宴惊驻足听了片刻，才知她便是白日间跳河的那位王嫂子的母亲。

&esp;&esp;月光下，老妇人花白的头发凌乱，双眼肿得如核桃般，想是已经哭了半日，有人来搀扶她：“娘，回去歇息吧，待天亮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esp;&esp;老妇人推开来者：“我心里难受，你让我一个人坐坐吧。”

&esp;&esp;秋风吹过，拂落几片梧桐叶，叶子落在老妇人发间，她却恍若未觉，懒得去抬手拂拭。

&esp;&esp;“……”薛宴惊立在剑上，盯着自己毛绒绒的足尖，眼前悲切凄清与刚刚那家的笑语欢声对比，当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了。

&esp;&esp;她自己亲缘淡薄，人生的前十几年也鲜少接触凡人，此时却忽然为这凡俗亲情而生出些许难过。

&esp;&esp;此前薛宴惊对鬼物的态度一向是若敢为非作歹，杀了便是。

&esp;&esp;但就在此时此刻，她心下忽然生出几分怒意，鬼族为什么要破坏凡人平静的日子呢？嘴上说着要帮他们变得更好更完美，可人为什么一定要变得完美？他们原本的日子也许很平淡，甚至一生都会很平淡，但平淡的生活里自有平凡的快乐，也会有偶尔的闪光点，比如领了工钱后带着家人去街角的食肆饱食一顿，比如每逢年节裁布做新衣，比如喊家人出来看玉兔，比如为了一盒从天而降的月饼欢呼雀跃。

&esp;&esp;外人看来平淡无趣，但那是他们自己珍视的人生。

&esp;&esp;让每个人感受到快乐的事物从来不尽相同，不容他人来评价。比如修仙者，他们也许比凡人更快乐更自由更潇洒，但他们永远不会为了一盒子月饼欢呼。

&esp;&esp;鬼族又凭什么高高在上地用一句“帮他们变得更好”来祸害凡人？

&esp;&esp;就在白日，薛宴惊在王嫂子家中搜查时，还偶然瞥见了窗子前摆的一排小木雕，其中有一男一女，身着喜服，手里牵着喜带，还有些憨态可掬的猴子、老虎一类，想来是男子做活时捡了边角料雕出来哄娘子开心的。

&esp;&esp;而每一只木雕下面，都摆着一条绣工精致的小垫子，看得出这些小东西都是有被珍惜的。

&esp;&esp;当时薛宴惊一瞥而过，此时回想起来，却莫名有些惆怅。

&esp;&esp;她警惕地用爪子踩了踩剑尖，好像自归师门以来，自己变得越来越……柔软了？

&esp;&esp;这对归一魔尊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对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而言，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esp;&esp;薛宴惊甩了甩耳朵，不再多想，踩着剑继续迎风飞翔，寻找鬼物踪迹去了。

&esp;&esp;这一找，就找到了清晨时分，薛宴惊飘在空中，略略眼馋了一下诸户人家里飘出来的早膳炊烟与香气，忽发觉这香气里混入了一丝邪气，她连忙循着邪气而去。

&esp;&esp;她这边找了一晚，遍寻不至，方源睡了个好觉，在嘟噜的帮助下起身后，驮着兔子、狐狸、黄狗等溜溜达达地回到镇子上，嘟噜手里还提着一篮子新鲜的猪草，正投喂着同行的小梅花鹿，却就在镇门口与那鬼物打了个照面。

&esp;&esp;看到方源的模样，那人形鬼物先愣了愣：“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变得这么大？”

&esp;&esp;长颈鹿毕竟少见得很，民间尚有人认为它乃是一种“麒麟”，这鬼物大抵也从未见过，此时颇为稀奇地绕着他转了一圈：“你的脖子，它本来就是这样的，还是我的术法哪里出错了？”

&esp;&esp;方源不答，只怒视他传音道：“让凡人自相残杀，对你们而言到底有什么好处？！”

&esp;&esp;“原来却是个不自量力的修士！”听到传音，鬼物嗤笑一声，“我可没让他们自相残杀，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把他们变成了可爱的小动物而已，他们偏要互相杀害又干我何事？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些凡人确实带给我不少乐子。”

&esp;&esp;小鹿、黄狗等意识到眼前鬼物正是罪魁祸首，原本害怕得身子发颤，听得他这一席话，愤怒却不由盖过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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